大秦二世皇帝胡亥,始皇帝第二十六子(幼子),少年纨绔,昏庸无能。在阉竖赵高与丞相李斯矫诏立为二世皇帝之后,为书赐死太子扶苏与大将蒙恬,腰斩李斯于咸阳市,戮杀兄弟六人于杜邮(现在陕西咸阳东),将朝政皇权尽皆付于赵高左右。秦二世皇帝三年(前207年),天下大乱,大秦江山已是岌岌可危,而赵高却在朝中上演指鹿为马的闹剧,党同伐异,并屡以“关东盗毋能为也”蒙蔽胡亥,粉饰太平。及至二世皇帝“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时,“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曰:‘上不听谏,今事急,欲归祸於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婴。子婴仁俭,百姓皆载其言。’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令乐召吏发卒,追劫乐母置高舍。遣乐将吏卒千馀人至望夷宫殿门,缚卫令仆射,曰:‘贼入此,何不止?’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安得贼敢入宫?’乐遂斩卫令,直将吏入,行射,郎宦者大惊,或走或格,格者辄死,死者数十人。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斗。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蚤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否?’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阎乐曰:‘臣受命於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史记》卷六 秦始皇本纪第六)
大秦始皇帝,十五年前,气吞万里如虎,兼灭六国,一统天下之时,自“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史记》卷六 秦始皇本纪第六)却不想,十五年后,二世即亡。丧灭家国天下的大秦二世皇帝身死之时,在位三年,年仅二十三岁。“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
以百姓之礼,葬二世皇帝于杜南宜春苑中。不过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杜南宜春苑究竟所在何处,后世两千年而不知。又是毕沅,在满清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正月与四十五年(1780年)十月两次出任陕西巡抚任中,“修华岳庙暨汉、唐以来名迹,收碑碣储学宫。”并对陕西境内历代帝王陵寝堪识辨别,整饰修葺,竖碑立记,著录为《关中胜迹图志》与《关中金石志》二书之时,推定秦二世墓葬位于曲江故址南岸,即现在的西安市雁塔区春临村附近。但无考古实证,究竟是否确为秦二世陵,不过一家之言。
那天天空阴郁,在慈恩寺大雁塔前闲逛良久,也没有提起买票再看大雁塔的兴致。售票的人对可以买半价优惠票的证件严加盘查,大意称慈恩寺属自负盈亏的单位,因此绝不可少收了一颗粮食。大雁塔,旧日照片看过很多,足立喜六《长安史迹研究》中清末影像,梁思成《中国建筑史》中民国影像,那均是大唐雁塔模样。现如今,说是某夜倒后新建,我绝不生疑。
坐在广场上看地图,右下角边缘荒凉处标记有秦二世陵,于是起身打车前往。现在雁塔区春临村,大唐时为繁丽曲江池故地,马路一侧也看见盛大工地,其中有唐式建筑施工正紧,可以想见日后喧嚣。

秦二世陵,破败不堪,人迹罕至。入得园门,恍惚隔世。只有一人,闲坐门侧,不知翻前哪朝哪世的报纸,昏昏欲睡。远处小院土灶上,正烧着热水。铺地红砖褪尽烟火,青苔漫生。
看见有人进来,看报人起身拿出一叠门票,十块钱一张。极其古老的门票,车票大小,塑料材质,拙劣印着着图案文字,几十年前所有门票饭票均是那种模样。我有些奇怪,他究竟卖的是现在的门票,还是几十年前的门票?

正殿一间,年久失修,殿内零乱不堪,散摆些着尘蒙寸许的木偶,演绎的是指鹿为马的故事。殿前石阶残破,杂草众生。

陵园内植被繁茂,加之天阴欲雨,故而阴郁晦暗。幸而有这几株不知名的野草,湿润鲜亮的绿色,多少给那僻寂之地一点生气。

殿后不远,便是所谓秦二世陵冢,除却封土前毕沅题写石碑碑亭及文保标识碑外,再无他物。碑后一座底径二十五米,高五米的荒草孤坟。草长林密,阒寂无人,森森然的让人感觉阴冷。
毕沅碑上题字新近描写过,只可惜描写之人不通笔法,涂抹的乱七八糟。碑阴几排行书小字,满清嘉庆十年(1805)时,一位名曰周新命的生员题写了一篇夜役说,字迹模糊难辨。

碑亭上鸱吻掉落在停侧草地上,大秦二世皇帝身后凄凉,可见一斑。

唐人刘沧《咸阳怀古》诗中云:渭水故都秦二世,咸阳秋草汉诸陵。长安故都,咸阳塬上,巍巍帝陵前,秋草漫道时,那苍茫景像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这逼仄秦二世陵中。
不过这荒陵孤冢前,宛然农家院落里,却有桃树几株,落花如茵。只是即便点缀如此桃红粉艳,也仍然无法驱散那深沉浓烈的,弥漫在左右的阴郁与悲凉。

离开之时,原本烟火缭绕的土灶柴火,也已经黯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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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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