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略有缓解,天气亦转阴时而有雨。奔波近七十公里,访至南唐先主中主二帝陵,墓室阴森,湿气凝露,苔藓漫壁,几盏昏黄灯泡,鬼火一般,仿佛孤身九泉之下。先主李昪钦陵墓室里停留片刻拍摄武士龙纹浮雕,又不知道被何毒虫在右臂上叮咬两口,痒继以痛,不知道会不会中了尸毒?
佳丽地,南朝盛事谁记?
金陵此行,便为访南朝诸帝陵陵前石仪,南朝盛事于今,唯此记忆。只可惜由南京至栖霞山,沿宁栖公路一线分布的南朝帝陵及王陵石仪,多只似残砖断瓦般任由风雨沙尘侵蚀。永宁陵麒麟,盛誉为南朝帝陵石仪精美第一,却沦落在连片猪圈之中,腥臭异常。茵落粪溷之侧,更多屈辱,宁如大唐帝陵石仪,在一片苍茫中孤傲终老。
如此遗存,纵为南京土著,亦是鲜有人知。前日有本地人兼为导游游览南京,不外乎中山陵、总统府、夫子庙。夫子庙不伦不类,不土不洋,不古不今,真正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国民政府不再,总统府里总统不见,只是摆设着如潘家园处淘换来的破旧电话,张贴些山河难辨的复印地图,挂几张照片,摆几把藤椅,便是全部。
中山陵人家尽地主之谊买了联票,我们却放弃了中山陵与灵谷寺的游览,只是草草在明太祖孝陵内敷衍片刻。如果是自己掏钱,我怕是一个大子儿也不会浪费在这里,如同在北京绝不作游十三陵之想,无他,政治保守堕落催生艺术僵化造作,相比中古中国,不忍足睹。拙劣以神道石仪最末文臣翁仲为甚,面部造形呆板生硬,仿佛铁皮人或外星来客,令人哑然失笑。
孝陵陵寝约自洪武十四年(1381年)九月始修筑,十五年(1382年)八月马皇后薨,九月入葬孝陵,因谥曰“孝慈”故名陵为孝陵。之后陵寝工程继续,十六年(1384年),主体建筑孝陵殿完工。孝陵殿即享殿,供奉太祖皇帝及皇后嫔妃神位,北京明十三陵称裬恩殿。
原孝陵殿规模宏大,重檐九楹,左右有庑,只可惜与孝陵其他木构建筑一并毁于满清咸丰三年(1853年)清军与太平军战火。二十年后,同治十二年(1873年),国力衰败的满清政府缩建孝陵殿,稗小粗鄙,仿佛草台班子的儿戏,拙劣无以复加。

倒是荒草斜阳下残败的三层须弥座,因原始而有历史的沧桑美丽。

中层须弥座上残缺的蚣[虫夏],几茎荒草生自石缝,宛若簪花。




中层须弥座上望柱雕饰繁缛,龙凤纹样定型僵化。
不知道管理者基于哪个器官的考虑,底层须弥座北侧的残断的望柱被以水泥打桩修复,不堪卒睹。如此辱没斯文,祖宗颜面何在?

底层须弥座东北角螭首下,树叶枝杈打碎的阳光偶尔洒在墁地青砖上,仅如此已让苔藓犹豫不决。

孝陵陵寝之内,经常可以看到这种花冠华美的野花,问了许多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有位大姐是孝陵的工作人员说当地人称之为蛇花,花汁有剧毒,万万碰不得,不知道是真是假。
说起工作人员,听身边别人八十元雇请的导游,与北京的诸多黑导游一样,也是指着赑屃说貔貅,不用问周围肯定有卖貔貅摆件的黑店,说辞都是一样,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颜色。

沿神道出孝陵,为此位武士翁仲留影。总在北京西北明时边塞游荡,处处有大明武将士卒身影,以此具像,可见彼时。



虽然最为关键的面部造型依然痴呆,但衣饰纹理雕刻尚属仔细,不作艺术品可作史料观赏。
那一日,蓝天白云微风二十五度,信步孝陵,一切安好。
可是,荒草灌木,蛇蚊虫蚁,犬豕鸡鹅,腥臭污秽,乱七八糟加之被严重晒伤的永宁陵,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
Nikon D200
AF Nikkor 35mm f/2D
Magellan eXplorist 500
AF Nikkor 35mm f/2D
Magellan eXplorist 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