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月10日,正午,太平湾第二海水浴场防波堤上。
直到今天中午,当我站在北京闷热的街头时,才注意到手臂上终于褪尽了因晒伤而蜕去的皮肤。而被晒伤,就是在那时,就是在那里。六月十日,正午的,青岛太平湾第二海水浴场。
太平湾第二海水浴场无疑是青岛最好的海水浴场,背临八大关,自德占青岛时便是权贵禁脔,华人不得入内。直至收回青岛主权之后,才得承天恩浩荡,给国民在彼处留下这一处可以自由出入的国土,不比红瓦绿树的八大关,处处侯门深似那海。
石砌防波堤一道,屏障去自左侧而来的海浪,遮蔽出右侧一湾平静的水面以作浴场。我是如此喜爱这条伸入太平湾的防波堤,以至于在青岛的第一天傍晚都会站在这里,即使有海雾弥漫,即使有海风寒冷,即使有海浪汹涌。
因着我有着每天的GPS航迹,所以在离开青岛之后仍然可以在Google Earth上看到这道防波堤,这道自岸边向太平湾中延伸250米的防波堤。东径120°20'44.37",北纬36°2'52.93"便是这防波堤尽头,在那里我有着那些天许多的片断与影像。
天气不是过度恶劣的时候,防波堤上总会有许多垂钓的青岛人。那些日子已经过了夏初的第一个渔季,距秋末的第二个渔季也远,所以除了些指头长短的小鱼,他们也钓不上些什么别的。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会令人成瘾的,比如钓鱼所以我宁肯相信他们只是因为一以贯之的爱好而打发去那日复一日。
只不过慢慢发现,他们没有放过任何一条咬钓的活物,即便是比尾指还要短小的小黄鱼幼鱼。有些竭泽而渔的意思,仿佛一场哄抢的盛宴。
后来某天天将黑时,一个装备精良的小伙子在这里坐下,一边组装他的夜钓钓具一边随手把所有塑料包装袋扔进大海,我开始觉得这些垂钓之人让这场景了无趣味。

于是以后再来这里,坐在防波堤畔把徒步一天肿胀的双脚浸泡在冰凉的海水里时,只留心观察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们。
听他们的口音,大概判断着他们从哪里来;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大概猜测着他们生活背景。甚至有时候可以听听到他们的交谈,听他们讲述一些不知缘由不知结果的事情,“这好像开无线电。你把针在面上转一圈,听见东一个电台半句京戏,西一个电台半句报告,忽然又是半句外国歌啦,半句昆曲啦,鸡零狗碎,凑在一起,莫名其妙。可是每一个破碎的片段,在它本电台广播的节目里,有上文下文并非胡闹。你只要认定一个电台听下去,就了解它的意义。我们彼此往来也如此,相知不深的陌生人……”可惜的是即便我认定也无法听下去他们的谈话,他们来而又往。
Yashica Mat-124G
Yashinon 1:3.5 f=80mm
Fujifilm Fujicolor Superia 100
Noritsu QSS-2901 Digital Minilab
Yashinon 1:3.5 f=80mm
Fujifilm Fujicolor Superia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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