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依然那么阴沉的天。清早从马鞍山到南京,下车穿行在中华门熙攘的人群之中,感觉茫然,不知道去南京所欲何为。几乎是漫无目的地走到朝天宫,南京博物馆还是那些展览,游人零落的院内与门前阒寂的古玩铺子皆可罗雀,那么清冷的中午。
草草出来,站在路边翻看着地图,逡巡半晌,决定向西出汉中门登清凉山。
溽暑盛夏,清凉山仅因山名清凉,便足以令人心向往之。
至虎踞北路清凉山西麓下车,浑浑噩噩地找不到清凉山公园入口,甚至懒得向人打听,漫无目的地走了两遭,既然还是找不到,那不如就去路左的石头城吧。
满清同治年间之《上江两县志·山考》载:“自江北以来,山皆无石,至此山始有石,故名。”南宋景定年间编纂之《建康志》亦载:“山上有城,又名曰石城山。”,“城”即为石头城。石头城以清凉山西坡天然峭壁为城基,环山筑造,周长“七里一百步”,即如今六里左右。北缘大江,南抵秦淮河口,南开二门,东开一门,南门之西为西门,城依山傍水,夹淮带江,险固现时势威。城内设置有石头库、石头仓,用以储军粮和兵械。城墙高处筑有烽火台。至南朝时,石头城作为拱卫都城之要塞地位始终未变。古时长江绕清凉山麓东去,浪拍山崖,渐成峭壁。唐朝以后江水日渐西移,自大唐武德八年(625年)后,石头城便开始废弃。唐人刘禹锡作《石头城》诗云:“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彼时石头城,已是潮打空城,荒芜寂寥了。如今石头城城墙当是明初重新加固修建,城墙墙砖上随处可见明时砖文。
在清凉门到草场门之间的城墙上,有一块突出的椭圆形石壁,长约6米,宽3米,因为长年风化,砾石剥落,坑坑洼洼,斑斑点点,中间还杂有紫黑相间的岩块,怪石嶙峋,远看隐约可见耳目口鼻,酷似一副狰狞的鬼脸,被称为“鬼脸城”。在鬼脸城西侧有水塘一洼,水面可见鬼脸城倒影,老南京人俗称之为“鬼脸照镜子”。

由清凉门向北,沿城墙之上走过鬼脸,便是转折折而向东。转折处,二三十层砖阶。
我甫从石头城墙东处尽头回来,汗流浃背,精疲力竭,瘫坐在砖阶上。回过头,恰看见砖阶最上,缝隙之中,兀自生着一蓬青青青草。
之后天际,滚滚江上,浓云滚滚。
彼时寂静如鸿蒙初开,周遭林深草密,却不见蝉嘶虫鸣。三千年前荆楚,两千年前东吴;一千四百年前的唐,六百年前明;三十岁的我,一岁荣枯的草。彼此于此,轻重的,以及无足轻重的。
无足轻重的,如我片刻而来,片刻而去,必然见不着今日旧时月。
不如这蓬草,可见那轮明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Yashica Mat-124G
Yashinon 1:3.5 f=80mm
Fujifilm Fujicolor Superia 100
Noritsu QSS-2901 Digital Minilab
Yashinon 1:3.5 f=80mm
Fujifilm Fujicolor Superia 100
Noritsu QSS-2901 Digital Mini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