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拍卷十三再谒唐陵卷一

　　01. 翼马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西侧翼马

　　景陵，开创元和中兴的大唐宪宗皇帝之陵寝，陵依金帜山而建。朱雀门神道在蒲城三合乡义龙村内，神道正中是一条新建水泥路，直达门阙内石狮身后。如今神道石仪东侧有倒仆于地完整神道柱。翼马一。仗马四匹，一倒仆，有残损。文官翁仲立者三，二失其首；倒仆者二；残者二。石蹲狮一，面部残损。西侧有翼马一，面部残损。凤凰一。仗马三，有残损。武官翁仲无完整者，残躯有四。

　　02. 残躯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西侧翁仲

　　此便为神道西侧一武将翁仲之残躯，兀自立在荒草杂生的土台之上，在初冬的呜咽北风中，不胜萧索。在这残躯北侧，更有一躯倒仆于地，两躯仆于一处，不知曾经妨碍着谁的耕种，以至遭此灭身弃尸之祸。

　　03. 蹲狮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东侧石狮

　　朱雀门门阙之后，仅存此东侧一尊石蹲狮。石狮鼻吻毁损，痕迹尚新，可知不过是最近数十年内遭此人祸。石狮面前，两株野酸枣悄无声息地已高过狮身，酸枣锋利荆棘之下，残瓦碎石一片。

　　04. 仗马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东侧仗马

　　景陵神道仗马，本为五对十匹，如今西侧仅存三匹不过马道皆无，东侧倒还马首尚在的仗马，只是风雨剥蚀的面目漫漶。远处，便是金帜山，宪景皇帝魂归之所

　　05. 仗马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东侧仗马

　　画面左侧有水渍，在北京已难以找到一家可以哪怕只是达到最基本要求的彩色胶片冲洗店了。

　　06. 翼马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东侧翼马

　　07. 翼马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神道东侧翼马

　　凡朱雀门神道，东为左，西为右。石兽对列，则左为雄，右为雌。景陵神道翼马，西侧雌兽敦实粗壮，而东侧雄兽却是纤弱秀丽，颇有左右交错，阴阳倒置之感。

　　08. 金帜山　　　　　11.03　蒲城　大唐宪宗皇帝之景陵陵山

　　景陵之陵山金帜山，《陕西通志》载县志称其：山势高耸铺张，有如悬斾，故名。初冬季节，枯草漫山。攀登至半山，仰望山巅，确如旆帜铺张于天地之间。如果黄昏时分，夕阳西照，必是金帜一般无二。
　　一抹纤云自山上而生，随凛冽山风而悠悠扬扬。莫非，是那大唐宪宗皇帝，魂兮归来？

　　09. 蹲狮　　　　　　11.04　蒲城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神道东侧石狮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陵依尧山而建。近尧山处，却只见烟尘不见山，开山炸石的炮声十里外仍然震耳欲聋，尧山山体已是千疮百孔。据报道东侧某采石场已推进至东门石狮百米之外，想来比在泰陵东门所见采石场更为触目惊心，千年帝陵，即将毁于我辈不肖之孙之手。
　　光陵神道石仪的毁损是蒲城大唐帝陵中最为严重的。神道便在辛子坡村中，石仪也便在村民田里。不过，石仪千百年来也是在田里，似乎那时他们便与村民相安无事，我想是百姓心存敬畏，无论敬畏的是什么，文化亦或是鬼神，那都没有影响这些大唐石仪绵延千载。村民说，土地承包以后，石仪所在田地的主人便将石仪推倒打碎。如同富平定元丰章简五陵一样，千百年的战火兵燹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听到周围的人们闲话说太平了，却不想一夜之间他们便阳寿尽绝，被毁的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10. 蹲狮　　　　　　11.04　蒲城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神道石狮及门阙

　　朱雀门外两侧门阙遗迹仍在，置身农田之中，底圈已被侵削而去。走至门阙之上，脚下遍布酸枣枝刺，着着实实扎痛了腿脚。彼时，层层土台下的神道之上，一位老妪自村中踽踽而来，走乏了坐在石狮后的田埂上歇脚。我看得见她，她却看不见我。

　　12. 流云　　　　　　11.04　蒲城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神道东侧翼马腹下流云

　　村中公路与神道交汇而成十字路口，路口西北侧立有文保碑。翁仲石狮在北，仗马翼马在南，北高而南低，因分块为农田神道已成阶梯状，所以在文保碑处只能见到西侧那唯一一尊立着的无首翁仲。翼马在南侧低处田中，身形比例失当，四腿过长倒更似其本尊天禄，加之口鼻残损，样子颇为滑稽可笑，艺术水准比起其父宪宗景陵翼马已大为下降。不过十数几年时间，嬉游无度的穆宗败尽了宪宗元和中兴以来略微复兴起的一些国运，于此便可见一斑。

　　14. 翼马　　　　　　11.04　蒲城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神道西侧翼马

　　东侧翼马身前，一堵土墙，土墙下晾晒着玉米秸杆，倒像是翼马食槽。翼马神兽，断是不会吃这等粗鄙之食，只是如今落陌，却似虎落平阳，似有无尽凄惶。

　　15. 流云　　　　　　11.04　蒲城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神道西侧翼马腹下流云

　　东侧翼马前田地里，一对老夫妇俩儿正在刨红薯，今年关中大旱，庄稼欠收，红薯也是体弱纤小。老汉姓万，和他聊了聊东西两门的方向和石仪，据他以及另一位村民说，光陵西门石仪不是石狮而是石羊与石人，这令我十分费解。彼时不过中午，打算去东门或者西门，细打听才知道两门均在陵山两侧其他山体之上，步行约有十里地之遥。作罢作罢，右腿仍然在疼撑不过十里山路，而且也打听不到两门石仪确切所在。蒲城方言我也只不过能听懂五六，交流起来颇为困难。离开翼马田里的时候，万老汉的媳妇吆喝我让我带上些红薯，因为我先前聊天时含糊着说北京买不到，这让我非常感动。

　　16. 蹲狮　　　　　　11.04　蒲城　大唐穆宗皇帝之光陵神道西侧石狮

　　午后，去东西二门的打算告吹，再回到神道石狮旁。忽然有一对小姑娘沿神道走来，其中一位迅速爬到西侧石狮头顶上，然后无谓地跳上高处菜田再走下来，石狮是哭笑不得。爬石狮的小姑娘活泼又外向，主动问我在干些什么并从哪里来。她对我能知道光陵深表讶异，对我千里迢迢特意来光陵深表费解。小姑娘是本地人，在西安上学因为学校里发现H1N1流感而停课放假回家来玩儿，所以她问我是不是我的学校里也发现流感了，我心中窃喜，身边石狮晒笑。她指着陵山告诉我她曾经爬到山顶上，并告诉我山前人字脊中有墓道入口，不过被壅塞了，说得我有些心动想再上陵山，但最终考虑到我已经大学毕业十二年的事实，再次作罢，目送两个小姑娘轻轻松松沿神道向山上走去。

　　17. 火锅麻辣烫　　　11.04　蒲城　北塔北院墙外

　　回蒲城县城，访毕《大唐故开府仪同三司赠扬州大都督高公神道碑》自文庙出，在北塔后的小巷里吃了六十六串遍及蒲城的火锅麻辣烫。六十串是最低消费，听起来吓人实际上一串只有食材一个，一朵菜花、一片豆皮、一块海带等等，一毛五一串，六十串也不过九块钱。每人一个小锅，调好的麻辣红汤，火炉上烧开自取自涮，实在是比北京的麻辣烫有趣的多。

　　19. 南塔　　　　　　11.04　蒲城　蒲城中学内

　　蒲城南塔，亦称南寺唐塔，原系慧彻寺舍利塔。自从1941年在慧彻寺遗址上新建蒲城中学后，南塔便置身于蒲城中学校园之内。南塔始建于大唐太宗贞观元年（627年），为关中现存最早之唐塔。大明世宗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关中大地震，塔身裂隙，塔顶崩毁，直至1953年大修。南塔为方形十一级密檐式空心砖塔，通高三十六米，与城北崇寿寺舍利宝塔即蒲城北塔遥遥相望，“双塔夜影”亦为蒲城八景之一。
　　因着防控流感疫情，中学院门紧锁，闲人免进。为近南塔，与学校保卫大费口舌。幸得旁边校工圆场，说千里迢迢过来总不好拒人于门外。保卫也是通情达理，不愿为难于我，例行测量体温后便放行。彼时正值校内组织学生大扫除，南塔塔下人声鼎沸，学生们若有若无的捡拾着纸屑，调笑着，嬉闹着。千二百岁的南塔，老则老矣，倒是不再寂寞。

　　21. 北塔　　　　　　11.04　蒲城　北塔西侧废墟

　　蒲城北塔，北院墙根下的小吃铺子依旧红火，西院墙根下的衣服摊子虽然冷清但依然仍在，只是西侧的一片民居在这一年里变作了废墟。不知道将要如何开发，但愿不让将北塔窒息于钢筋水泥丛林之中，难见天日。

　　23. 北塔　　　　　　11.04　蒲城　北塔西侧废墟

　　蒲城北塔，原系崇寿寺诸佛舍利宝塔，始建于北宋哲宗绍圣三年（1096年）。北塔为方形十三级密檐式空心砖塔，与南塔同，通高四十五米。第二级北面正中嵌“诸佛舍利宝塔”六字石牌。大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关中大地震，北塔完好无损，可谓神迹。北塔经大明、民国两次大地震及吴三桂屠城时火焚，塔身绽裂，顶部坍塌。满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县知事叶藩倡阁邑绅捐金数百，补修塔基。1953年对塔基及塔身进行了加固，1985年、1986年再次全面维修以致如今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