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的火车,下午闲晃至都城隍庙。一夜急雪,第二天若无其事的晴朗,处处积压断的残枝败叶,加之速融的雪水,西安城里一片惊惶。都城隍庙里倒是轻闲安静,道士们睡眼惺忪,铁鼎里烟火缭绕,一两群游人,三四个香客,喧闹的倒只有屋檐上似珠帘似的雪水滴落。
这两天连续冲洗了十四卷胶卷,最久远的一卷还是在七月份的南京,那会儿挥汗如雨,转眼便是冬天。一次冲洗如此多的胶卷实在很累,到最后甚至有些恍惚,最后一罐甚至在定影之前便直接打开了罐盖。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恍惚,当完工后坐下来时,忽然发现我丢了我的戒指,找了一晚上也是枉然,不知道是不是滑落进水池然后掉进下水道。我很心痛,我寄希望于它只是落在了某个角落然后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如若非此,那这一卷胶卷的冲洗成本可就要平摊一百多块,实在太昂贵了。
西大街上,新修葺的都城隍庙牌坊雄伟崇宏,可都城隍庙里却依然是如垂垂老者般的不堪破败。尤其是那大殿,殿顶之上有漏洞直可见蓝天,雪水浇透了半边墙,檐下也是漏水不断,摆一个空盆接着,滴滴哒哒仿佛小时候暴雨中的平房。

殿门上许多的木雕已经丢失,倒还能看见曾经的轮廓。道士们里外摆两个功德箱,再加一两桶竹签,赚一些香油钱。不过最惹眼的,却是门上笔酣墨饱的四个大字:请勿拍照。
如果那只是一扇门,我甚至不会从包里掏出我的相机。

东边檐下,摆一张桌子募款化缘,说明是捐助修庙云云。谁知道呢,处处寺观皆如此,谁知道化得钱财来,是换作庙宇堂皇,还是换作脑满肥肠。那个下午我也没有看见有施主布施,只有三两个虔诚香客,叩拜掣签,一次索资十元。远远听见大殿里掣签时竹签撞击竹筒的沙沙声,一如小时候吃饭前在筷笼里大把抓筷子,希望香客们总是能掣出上上签,就像小时候我总希望我会从筷笼里抓出正合人头数的偶数只筷子一样。
当然,这都是小概率事件,如同冲胶卷冲丢了我的戒指。
后记:准备出门走走,整理摄影包,Nikon F3新装了一卷乐凯,塞进包里的时候听见机器撞在了包底的什么金属上,掏出机器再看,我的戒指赫然躺在那里。本来百无聊赖的心中忽然感觉到喜悦,本以为它会像我那些神秘失踪了的其它心爱之物,比如小时候的那两枚蚁鼻钱,比如后来那枚有绚丽彩绘的Zippo,比如,等等,像它们那样再也没有回来。而失而复得的,让我那样喜悦,它如同新生那就算作是我的生日礼物吧。
2009.12.01 10:30
2009.12.01 10:30
Yashica Mat-124G
Yashinon 1:3.5 f=80mm
Fujifilm Neopan 100 Acros
Kodak D-76/Stock/20°C/8'30"
Epson Perfection 4490 Photo
Yashinon 1:3.5 f=80mm
Fujifilm Neopan 100 Acros
Kodak D-76/Stock/20°C/8'30"
Epson Perfection 4490 Pho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