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讳恆,宪宗第三子,母曰懿安皇后郭氏。贞元十一年七月,生于大明宫之别殿。初名宥,元和元年八月 ,进封遂王。五年三月,领彰义军节度大使。七年十月,册为皇太子,改今讳。
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丙午,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东序。
《旧唐书》卷第十六 本纪第十六 穆宗
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丙午,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东序。
《旧唐书》卷第十六 本纪第十六 穆宗
穆宗皇帝之前,宪宗皇帝已有长子宁与次子恽,宪宗皇帝初立长子宁为皇太子,却不想元和六年(811年)皇太子宁因病而薨,年仅一十九岁。“时吐突承璀恩宠特异,惠昭太子薨,议立储副,承璀独排群议,属澧王(恽),欲以威权自树。”然而除却权宦吐突承璀之外,朝野上下皆属意三子宥,群奏曰:“凡事己合当之而不为,则有退让焉。”盖因:
宪宗懿安皇后郭氏,尚父子仪之孙,赠左仆射、驸马都尉暧之女。母代宗长女升平公主。宪宗为广陵王时,纳后为妃。以母贵,父、祖有大勋于王室,顺宗深宠异之。贞元十一年,生穆宗皇帝。
《旧唐书》卷第二 列传第二 后妃下
《旧唐书》卷第二 列传第二 后妃下
三子宥之母,乃是于大唐有再造之功的郭子仪之孙,家世显赫,一时无匹。在朝臣鼎力支持之下,元和七年(812年)七月,“制立遂王宥为皇太子,改名恆。”元和十五年(820年)正月二十七日,宪宗暴崩,宦官陈弘志、王守澄与中尉梁守谦诸人即拥太子即帝位于太极殿,是为穆宗皇帝,杀吐突承璀,“(澧)王(恽)亦薨于其夕。”
穆宗二十六岁即皇帝时,正值壮年,大唐皇室虽已式微,但有其父宪宗皇帝“元和中兴”在前,本可大有作为。然而可惜的是“穆宗即位,荒于禽酒,坐朝常晚。”
穆宗不恤政事,喜游宴;即位之始,吐蕃寇边,覃与同职崔玄亮等廷奏曰:“陛下即位已来,宴乐过多,畋游无度。今蕃寇在境,缓急奏报,不知乘舆所在。臣等忝备谏官,不胜忧惕,伏愿稍减游纵,留心政道。伏闻陛下晨夜昵狎倡优;近习之徒,赏赐太厚。凡金银货币,皆出自生灵膏血,不可使无功之人,滥沾赐与。纵内藏有余,亦乞用之有节,如边上警急,即支用无阙。免令有司重敛百姓,实天下幸甚。”
《旧唐书》卷第一百七十三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郑覃
《旧唐书》卷第一百七十三 列传第一百二十三 郑覃
穆宗宴乐过多,畋游无度,朝臣屡谏而不止。任用萧俛、段文昌为相,二相虽有清名,但与政治上却短视无远见。
穆宗乘章武恢复之余,即位之始,两河廓定,四鄙无虞。而俛与段文昌屡献太平之策,以为兵以静乱,时已治矣,不宜黩武,劝穆宗休兵偃武。又以兵不可顿去,请密语天下军镇有兵处,每年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谓之“消兵”。帝既荒纵,不能深料,遂诏天下,如其策而行之。而籓籍之卒,合而为盗,伏于山林。明年,朱克融、王廷凑复乱河朔,一呼而遗卒皆至。朝廷方征兵诸籓,籍既不充,寻行招募。乌合之徒,动为贼败,由是复失河朔,盖“消兵”之失也。
《旧唐书》卷第一百七十二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萧俛
《旧唐书》卷第一百七十二 列传第一百二十二 萧俛
二相误以为“元和中兴”之后,藩镇已平,施“消兵”之策,令天下军镇有兵处每年百人中限八人或逃或死,消其兵籍。而遭削籍军士无处可去,聚而为盗,藏匿山林。不久河朔三镇复叛,削籍军士尽皆归顺,屡败新兵乌合的王师,由是河朔复失。加之朝廷之内阉宦权势日盛,朋党之争日剧,宪宗皇帝元和以来中兴局面尽失。
(长庆二年十一月)庚辰,上与内官击鞠禁中,有内官欻然坠马,如物所击。上恐,罢鞠升殿,足不能履地,风眩就床。自是外不闻上起居者三日。
《旧唐书》卷第十六 本纪第十六 穆宗
《旧唐书》卷第十六 本纪第十六 穆宗
中风之后,穆宗皇帝又“饵金石之药”,身体健康更是雪上加霜。。
(长庆)四年正月……辛未,上大渐,诏皇太子监国。壬申,上崩于寝殿,时年三十。群臣上谥曰睿圣文惠孝皇帝,庙号穆宗。十一月庚申,葬于光陵。
《旧唐书》卷第十六 本纪第十六 穆宗
《旧唐书》卷第十六 本纪第十六 穆宗
再谒唐陵第二日,便是穆宗皇帝之光陵。
穆宗皇帝之光陵,陵依尧山而建,周四十里。近尧山处,却只见烟尘不见山,开山炸石的炮声十里外仍然震耳欲聋,尧山山体已是千疮百孔。据报道东侧某采石场已推进至东门石狮百米之外,想来比在泰陵东门所见采石场更为触目惊心,千年帝陵,即将毁于我辈不肖之孙之手。
光陵神道石仪的毁损是蒲城大唐帝陵中最为严重的。神道便在辛子坡村中,石仪也便在村民田里。不过,石仪千百年来也是在田里,似乎那时他们便与村民相安无事,我想是百姓心存敬畏,无论敬畏的是什么,文化亦或是鬼神,那都没有影响这些大唐石仪绵延千载。村民说,土地承包以后,石仪所在田地的主人便将石仪推倒打碎。如同富平定元丰章简五陵一样,千百年的战火兵燹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听到周围的人们闲话说太平了,却不想一夜之间他们便阳寿尽绝,被毁的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光陵神道石仪如今所见的,与资料亦有出入。西侧有翼马一,口鼻部残。武将翁仲三躯,均无首,断茬如新,一立二倒仆,身上皆有凿痕。石蹲狮一。仗马全无。东侧有神道柱坍塌于地,柱体两截。翼马一,口鼻部残。仗马二,仅存躯干,倒卧于粪堆之中,可怜左右臭不可闻。石蹲狮一,右腿残。文官翁仲全无。资料载两侧凤凰山屏有碎块,遍寻不见,想来已被丢弃。亦未见资料中所称的控马人及有首翁仲,难道他们因恐惧而逃匿?

村中公路与神道交汇而成十字路口,路口西北侧立有文保碑。翁仲石狮在北,仗马翼马在南,北高而南低,因分块为农田神道已成阶梯状,所以在文保碑处只能见到西侧那唯一一尊立着的无首翁仲。兀自立在早晨的黄土塬上,有说不尽的苍凉。

无首翁仲为武将,所拄剑与剑饰保存尚完好,只可惜可叹那颈上累累断痕。

北侧土塬壁中,嵌着另一尊无首翁仲。

除却斩首般的颈上断痕,裸露在外的身体上也有新鲜凿铲痕迹,不知何人所为,也不知所欲何为。

再向北,又一尊翁仲倒扑于地,自肩上掩埋在土塬之内,但想来也必定已失其首。不过看不到,心里便多少有一些侥幸,虽然明知这侥幸是何其渺茫。

光陵朱雀门东侧石狮,正在一垄麦田之内。远处笼罩因开山炸石而扬起的烟尘之中的,便是穆宗皇帝冥宫之所在的尧山。

东侧石狮右前腿自膝下残断,甚至基座也沿切割方向没去一角,可见当初毁损时之野蛮。

东侧石狮以三足蹲坐基座之上,本应扬首有呼啸腾越而起之势,但如今却更似因为这断足之痛而仰天哀鸣。痛!是真痛。

狮首鬃卷,纹理细节已漫漶不见。远处是西侧门阙遗址。

狮尾自身后盘卷,钻入臀下再自后腿内侧探出尾梢,尾梢翻卷似浪花而层叠。

狮尾尾梢翻花,造型比较如泰陵等盛唐时期作品已显庸肿呆板。

并列不远处,便是西侧石狮。

西侧石狮虽然完整,但半边身子已近掩于土塬田中。

狮腹之下尽是塑料垃圾,看样子知道是两侧农口施粪肥时从粪肥中挑拣出的杂物,实在不堪。想把这些垃圾清理出去,前后目力所及处全无一人,又遍寻不着合适的工具,左顾右盼,前思后想,最终还是决定直接上手。前后抓了三把,第二把里居然有女人经期所用秽物,着实恶心着我了。

只有狮首依然清爽,只可惜风化严重,侧面细节漫漶,也仅具囫囵形状而已。

翼马在村中公路与神道交汇而成十字路口南侧低处田中。

翼马身形比例失当,四腿过长倒更似其本尊天禄,加之口鼻残损,样子颇为滑稽可笑,艺术水准比起其父宪宗景陵翼马已大为下降。不过十数几年时间,嬉游无度的穆宗败尽了宪宗元和中兴以来略微复兴起的一些国运,于此便可见一斑。

翼马正面,可见马首正中独角。唐陵天禄虽然愈近后代愈具马形,但其独角特质却没有细毫马虎。

西侧翼马腹下流云,雕刻工艺较之泰陵、建陵已是云泥之别。

西侧华表已全无踪影,东侧华表虽然倒扑于地,但却部件完整。

此应为华表柱体上段,在基座南侧。

华表基座,应是华表本来位置。

华表顶盖,落在基座近旁。

此应为华表柱体下段,在基座北侧。

华表北约二十米,便是穆宗皇帝光陵现存神道石仪中最精美者,东侧翼马。

东侧翼马所在田地,地势更为低洼,故而翼马基座与座下土台裸露地表甚高。

与西侧翼马相同,东侧翼马口鼻部亦遭毁损,但马鬃与羽翼风蚀程序较西侧为轻,轮廓依然深峻,颇具精神。

因最下层土台裸露而土质松软又无依傍故,东侧翼马整体略向后方倾斜,似有惊惧而欲退却之态。

东侧翼马腹下流云,亦是不堪与前朝相比。

远处西侧翼马,其间便为神道,宽约六十米。

东侧翼马向北,路旁石仪残块,不知道是仗马马身还是控马官身躯。穆宗皇帝光陵神道石仪,除却全踪影的凤凰山屏,毁损最重的便是仗马与控马官,而这些石仪在民国年间仍在,背置鞍鞯,无马镫,披障泥,系鞅鞦,饰杏叶。

残石北侧搭满秸杆的土墙下,是一片村民堆积的粪肥,苍蝇如织,臭气熏天。就在这污秽之中,半掩着仅存的一匹仗马残躯,只隐约可见鞍鞯。堂堂帝陵仗马,却飘零溷中,真真是情何以堪。

再回到西侧翼马座前,盘算着东西两门方位,原本空无一人的田地里,却忽然有一对老夫妇俩儿正在吃力地刨着红薯。

老汉姓万,和他聊了聊东西两门的方向和石仪,据他以及另一位村民说,光陵西门石仪不是石狮而是石羊与石人,这令我十分费解。彼时不过中午,打算去东门或者西门,细打听才知道两门均在陵山两侧其他山体之上,步行约有十里地之遥。作罢作罢,右腿仍然在疼撑不过十里山路,而且也打听不到两门石仪确切所在。蒲城方言我也只不过能听懂五六,交流起来颇为困难。

去年关中大旱,庄稼欠收,红薯也是体弱纤小。
离开的时候,万老汉的媳妇吆喝我让我带上些红薯,说这在北京买不到。
我羞赧着感动。
再谒唐陵
大唐宪宗皇帝光陵:再谒唐陵 光陵 朱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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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太祖皇帝永康陵:再谒唐陵 永康陵 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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