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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2015。



  12月16日第1章,1月16日第22章。一个月,写完13万字的俄罗斯西伯利亚铁路纪行。
  写稿去街角的咖啡馆,咖啡馆里有暖气。
  拿铁也很便宜,23块钱一杯。
  每天从下午两点写到傍晚六点,少的时候3000字,多的时候6000字,大约就是这样,傍晚走回家,很冷。
  小城市的咖啡馆,并不禁烟,也不禁止大声喧哗,我反复听着赵传的“心爱的不要说再见”来压抑噪音。
  以至直到现在,听见那首歌,我就瞬间回到一月的咖啡馆。还有,去年那个阴冷的俄罗斯,那冷的西伯利亚铁路。
  那些人们。

  《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
  书名是编辑喜欢的,但确是我写的。前年,伊尔库茨克至莫斯科的列车上,停站在巴列济诺的那夜的游记的标题。
  封面的照片,是编辑和我都最喜欢的一张。我不知道那个俄国人是谁,去年从乌兰乌德到伊尔库茨克的列车上,他孤独地躺在那里,不言不语。
  用一位陌生人的照片做封面,我有些犹豫,毕竟肖像权与隐私权等等问题敏感而微妙。
  我问编辑:
  “这个俄罗斯人要是知道我们拿他照片当封面,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
  她回答我说:
  “应该会高兴吧?
  我也想有个人帮我拍的那么好看,然后做封面。”
  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再遇见他,他也可能永远不会看见这本书。
  是否高兴?还是怒不可遏?

  我在第9章最后写到:
  “我们终将分别,当我们相遇的时候。”

  青岛



  一月。
  黄岛路旁的向阳院里,二楼小姑娘。
  许多事情,无法预料如何开始,也无法预料如何结束。
  一直以来,在一年的开始,我大概会感知接下来的一年,生活将该如何继续。
  但是今年,发生的每件事情大概都在我的预料之外。比如,我没有想到我今年仅有一趟远行,而且迫不得已,而且如此艰难;比如,我没有想到我以为错过的又会回来,但是依然如此艰难。

  二月。三月。
  写完了另外一本书稿。
  出版社无比拖延。我有些后悔,我希望他们能退还我的书稿。
  我欠着许多书稿,我需要书稿。
  但是我却说不出口。

  乌兰巴托



  四月。五月。
  我本想安静在家候过五一假期,然后悠闲出门,继续我的游荡。
  但是家里忽然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并且说那位人在上海的姑娘五一假期回来,要安排相亲。
  比起相亲,除了不能去死,我宁肯去吃香菜。
  立刻以五一前已经安排妥当行程为由搪塞,在几天内办妥外蒙古签证——国内有五一假期不宜裹乱,周边我有兴趣的国家签证只有外蒙古最为便捷——仓促出门,经由北京中转二连浩特,搭乘列车至乌兰巴托。

  我本想安静在乌兰巴托候过五一假期,然后悠闲回来,继续我的游荡。
  但是在乌兰巴托的旅馆,所有国际游客里,我是唯一拥有外蒙古签证的。外蒙古几乎对全世界免签,唯独对中国人签证,而且费用高昂。600块钱的签证费让我愤愤不平,若只在乌兰巴托数日,未免太过冤枉,索性西去,横贯蒙古。
  如此草率,险些要了我的命。

  哈拉和林



  乌兰巴托至哈拉和林,如果不是客车上仅有一对外国旅客,一位法国男人和他的马来西亚情人,我甚至不知道该住在哪里。
  糟糕的两夜,一夜冻死,一夜热死。热死的那夜,还被20个德国酒鬼吵死。
  我以为我烦透了他们,后来才想到他们的可爱。离开哈拉和林,我再也没有遇见任何一位游客,仿佛孤身走夜路,无人相助。
  送我去下座城市的车站,Gaya给了我她兄弟的电话,她说我可以住在她兄弟的公寓里。

  阿尔拜赫雷



  如果我想象中的公寓是一片森林,那么Gaya的兄弟,Ganbataar的公寓就是一颗松子。
  一家四口,一间卧室。大儿子Zoloo每夜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夜沙发用来待客,Zoloo睡在地板上。
  那夜下起了雪。
  恶梦一般的雪。
  Ganbataar请他的出租车司机朋友,Bold载我在南部国道路旁等候前往下座城市的顺风车。
  在漫天的狂风怒雪中。
  我去的仓促,只有一条夏天的单裤。蒙古高原的冷空气,离开出租车的片刻即可让我失温而死。
  我悲伤地想起一些人,我用微信和她说话,但是她却觉得我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我正在蒙古高原漫天的风雪中,因为绝望而想起她。

  Bold只想多赚我一些钱,他并不关心我是否能离开。
  后来我放弃了,住在一栋苏联时代的旅馆里,没有暖气,遍布雪花点的电视机也看不到那天的俄罗斯阅兵。
  幸好是三人间,有三床被子。

  傍晚的时候,天晴了。

  巴彦洪戈尔



  离开阿尔拜赫雷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更糟的还在后面。
  巴彦洪戈尔汽车站漂亮的Ganolizzi帮助了我,第二天,她用她的汽车载我到南部公路旁的小饭馆。那时候是下午两点,我将在那里等待去住下座城市的,由乌兰巴托开来的长途客车。
  下午两点。
  三点。
  四点。
  五点。
  六点。
  七点。
  八点。
  入夜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午夜零点。
  一点。
  两点。
  整整十二个小时,我依然没有等到开往戈壁阿尔泰的长途汽车。
  开始的时候,我还有心情去清浅的推河,但是焦虑与恐慌很快吞噬了我的心。
  难缠的酒鬼,索要钱财不成,面露凶相的试图捉住我武力相逼。饭馆的女老板喝退了他。
  入夜以后,两个逗留不去的年轻人,如影随形地跟着我,窥视我,喜怒无常。
  每个人都在告诉我不可能再有什么见鬼的客车,只有附近加油站穿着红色工作服的胖胖的女人的和善,让我感觉安心。

  午夜两点以后,终于有一辆开往戈壁阿尔泰的小型巴士路过,司机却表示载不下更多的旅客。
  当然,在勒索了我更多的车资以后,还是可以挤在最后一排的。
  余下的9个小时,挤在一辆塞进18人的9座客车上,屁股悬空,肢体不得片刻伸展。
  后来我想我实在太过无礼,我甚至没有和那些帮助过我的人道谢。

  阿尔泰



  让我后悔至今的,是在阿尔泰最终决定放弃了北上乌里雅苏台。
  没有公共交通,年轻的蒙古小巴司机可以专程前往,索价100000蒙图与全程油资。并非是我不能接受的价格,而且只身搭车穿越蒙古戈壁,未免太过危险。
  后来在阿尔泰暴土扬尘的汽车站,伏特加下肚的小巴司机又看见我,粗暴地向我比划起肮脏的手势。

  离开阿尔泰的时候,沙尘暴正凶猛。

  科布多



  阿尔泰至科布多,沙尘暴中的无尽戈壁,一辆破旧的橙色客车,两名司机,八位旅客。
  其中一张影像,将会是我下一本外蒙古纪行的书封。

  科布多是我最喜欢的外蒙古城市,有中国的遗存,科布多参赞大臣的旧城。还有半城的哈萨克,漫天的鹰。
  后来去布尔根,穿越阿尔泰山,又有一路以来最美的风景。
  多好,最好的与最美的都在最后。

  可是,错过乌里雅苏台,在至今的随后半年里,始终令我耿耿于怀。
  5月1日至18日,18天的旅程,写下8万字笔记。其实已经足够一本书的所需,但是几经纠结,我是决定再去乌里雅苏台。
  明年。

  六月。七月。八月。九月。
  编辑《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重写了第1章与第22章,并且三次校订。
  因为我用五笔输入法,稿件一般都有不少错字,但是这本的最终订稿,直到今天,仍只发现一个错字,我觉得这已经是极完美的结果了。
  8月20日一版一印,6000册。
  9月10日开始销售。
  11月4日二印,5000册。
  12月5日三印,5000册。
  二印修订极多,三印未动。

  十月。十一月。
  北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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