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出桥梓口住处,沿大麦市街向北,漫步回坊微雨中。
洒金桥

洒金桥,南北纵街。南起大麦市街北口,北至莲湖路中段老关庙什字正南,长约八百米。街东为今西安城建城原点。据民国十七年《咸宁长安两县续志》载:东侧为隋杨兴村。民国时尚有隋文帝与唐太宗敕命保护的杨兴村古槐。满清《长安县志》载:此街位在唐含光门街。南宋蒙元时称铁炉街,因古槐下有隋唐建城时迁出乡民回城祭祖之铁香炉而得名。大明改称铁炉坊。洒金桥得名传说有二:一称大唐玄宗曾于附近的金水桥洒金钱颁赏官民,故得名洒金桥;二称满清末年有沙姓人家居于此街北段,得名沙家街,后谐音改称洒金桥。未得其详。

路西一宅,门梁上钉着新旧两块门牌,旧为红色40号,新为蓝色56号,宅前一对爵禄封侯旧门礅。

年深日久,鼓上猴首已被摩挲至传世古色。

比起临近繁华鼓楼地段的北院门与西羊市,洒金桥一带便显得冷清,尤其雨中。北口几家,随意在门前摆着几盆寻常花草,阴郁之中色彩缤纷。
Voigtländer镜头在阴天雨后柔和的漫射光环境中,对色彩的表现细腻润泽。所还原的,正是那个午后,洒金桥雨中呈现于眼前的从容雅致。
不过,洒金桥已经进入西安市政府的道路拓宽改造工程中,为一道光鲜亮丽的洒金桥大街,许多民宅旧居即将或已被拆除。在我们越来越浮躁的城市里,许多领导们心里都有一个极其类似的如农民富裕起来后改造自家三层小洋楼一般的城市改造计划。
也许下次来洒金桥,便再也不能够雨后漫步时见道边雏菊,而只有汽车轰鸣驶过后的一身尘土满面灰。
庙后街
庙后街,西起洒金桥南口,东至北广济街,长约六百米。曾为大唐皇城第三横街,南宋蒙元时西部称铁炉坊,中部称保宁坊,东部称广济坊。大明宣德年间,以位于城隍庙后而得名城隍庙后街。
庙后街为汉回共居区。

由洒金桥折返回庙后街西口,沿街南向东行走。不多远处见一小巷巷口钉着旧日的街牌:布袋巷。

巷口站着一个女娃,鲜红的上衣煞是醒目,两髻发鬏,仿佛泥娃娃一般。
走近一些,可因为是Voigtländer手动镜头无法盲拍,待悄悄走近举起相机时,女娃发现了鬼崇的我,于是转身便躲回了巷内1号院内,不再出来。

庙后街182号。
站在门前逡巡,一位有着典型胡人血统的居民热情介绍起院内情况并引我们进院内。据说这是一处三进的宅院,但早已物是人非,即不知曾经的主人为谁,也看不出宅院旧有的格局。
第三进院门门楼之上饰以繁缛精致的砖雕,当中砖匾之上四字已被铲毁,细细分辨之下也不得而知曾为何字。

进得院门,所见更像是一处后花园,有凉亭一间。

凉亭年旧失修,窗格之上挂满油腻灰土,尘蒙着“听毛主席话”的标语口号。最起码,无人清扫已愈三十余年了。

亭内堆满杂物,亭下一小片空地上,放着一些木匠的家伙事儿,炭笔墨斗,锛凿斧刨之类。

一些漂亮的木构件整整齐齐码在一边,许久没有看到了。

因为占着地儿,四位老人只好把牌桌挪到西檐下,不言不语,安静的打着麻将。些许几句出牌时的报牌声,反更显得庭院的幽深寂静。

孩子们分门别户另置产业,故而院内居住的大多都是老人。在东厢的旧房坍塌而修建的红砖房里,老人前后已经居住了五十余年。
老太太撩开门帘立于门前,穿着清爽整洁,说话间,笑意盈盈。

已过古稀之年的赵老爷子因为耳背,说话大声,但为人热情豪爽。邀我们至他西厢的房前,看他门窗上的雕花,探问起彼此的家常。

另一位董老爷子就这么一直拱手而立,腰不弯,背不驼,耳不聋,眼不花,神情肃穆。不知道两位老爷子不同姓之前,看相貌如此相像,以为是兄弟二人,赵老爷子是兄,董老爷子如此矍烁自然是弟。

不成想,这位老爷子已然八十二岁高龄!哪里看得出?!
董老爷子曾经或有官职,因此至今仍然干部模样。赵老爷子称与其均为山东老乡,当兵退伍后一起落户西安。说话间忽然与他戏谑道:老乡见老乡,背后就一枪。董老爷子终于没有绷住,笑着追打对方几下,赵老爷子闪身躲过。
时光仿佛瞬间回溯五十年前,俩人乍离故乡之时,依然青年时代,宛然旧时模样,气宇轩昂,神采飞扬。
Nikon D70s
Voigtländer Ultron 40mm F2 SL II
Voigtländer Ultron 40mm F2 SL 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