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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旅笔记 卷二

  2010.12.11 - 2010.12.14  蔚州生还  保定·易县 涞源 张家口·蔚县

  12月11日。一行四人自公益西桥出发,过易县再至紫荆关。虽然还在太行山左,但冬深依然寒冷刺骨,紫荆关城里褪尽了生机,原本被玉米包围着的南门二道门也裸露在外,得见真容,却有掩不住的萧索。关城里几无人迹。三点多离紫荆关再上穿心楼,然后直去涞源县城。
  住广昌大街上涞源宾馆,标间一百四十,有同行者时,住宿便不再需要反复择选,两人分摊房费总是便宜的。午饭在紫荆关前饱食,入夜仍不觉饥饿,本想在中心大街上找家台球厅消磨时间,却不想几间略大者或歇业或改为赌馆。向本地孩子询问,才找到地下室中一间,破烂球案,还好只是打发些时间。
  夜深,涞源县城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这仿佛是燕赵之地冬日标准的气息。明朗清冷的夜,晚饭随意吃碗西红柿鸡蛋面,倒也舒坦,一宿无话。

  12日。晨起,早饭后去广昌大街上辽时阁院寺,却不想寺院正在封闭维修。赶巧有运料工人入寺,院门敞开,得以混进寺内。在整饬前最后模样的阁院寺里,宽阔开朗,颇有古风。可惜还来不及拿出相机,驻寺中的一位中年妇女便将我们驱离。那便作罢,再去插箭岭。
  夏末行走灵丘古道,路插箭岭而过,远望山峦之上楼墙巍峨,过而未攀,心有悔意。回京之后,念念不忘,阴差阳错的,三个月后便有机会重返插箭岭,可一登临而了心愿。
  插箭岭长城南距涞源县城约三十里,东有白石山,西有兰荆背山,插箭岭长城筑于两山间狭长谷道之中。插箭之名相传因宋时名将杨六郎延昭曾插箭于岭上而得名,南约三十五里便是又因六郎而得名之倒马关。有插箭岭村于长城之下公路旁,村南仍存有券拱石门,如今因白石山旅游开发,村中道路更名为景区路,颇令人费解。
  插箭岭长城向插箭岭村左右山上蜿蜒,墙体以山上不规则岩石筑成,只在敌楼底部以一米余长条石为基础,上部青砖筑就,多数为四眼敌楼,造型基本一致,愈近村中人烟处毁损愈重。据统计,长城在涞源县境内长约一百八十七里,现查共有敌楼二百九十六座,其中插字号四十六座,白字号九十二座,宁字号三十九座,浮字号五十三座,乌字号六十六座。插箭岭长城敌楼连接城墙券拱门有本有石额,额字插字第某号台。我自村中向东侧山上攀登直至第六座敌台,才见有石匾残存砖框,毁损痕迹新近,可知其命运。插箭岭长城砖石保存较多,攀爬容易,强度也低。向上至海拔1268米的第六座敌台之后,城墙再向东延伸不远抵至一巨形山石,可凭山石之险,故而城墙中断,在山石之北才再有墙体修筑向上。才近正午,虽然山上北风凛冽,但天气晴好,只要避风处,不觉丝毫寒冷。本欲再向上走,可是同行已经下山,不想耽误大家行程,只得作罢回返。
  自插箭岭再回涞源县城,已看到张石公路修通至涞源南,但是时间尚早,便依计划仍走112国道至蔚县。
  下午空中云层渐起,太行山上已有积雪积冰。太行山左已是严寒,再失却太行山庇护,太行山右更是酷寒,天气预报温度已在零下二十度左右,体感温度更是极冷。或者便是因为行前对此严酷天气掉以轻心,只比在重庆时加穿了一件抓绒衣便上路,才致其后恶果。
  依旧住在胜利东街的阳光假日酒店,只是才三个月名字便改成玺日酒店,前台姑娘说换了老板,房价也涨了十块钱,只还到一百一十一晚,但依然是便宜的,环境条件也远比在涞源为好。入夜在不远处街口晚饭,回酒店四个人开始打牌,便觉得胃中不适。近午夜散了牌局,开始发烧呕吐,也曾有过类似如同食物中毒般的症状,但从未有此次严重,不再细表,直吐到天昏地暗,吐无可吐,咽喉也被胃酸腐蚀到疼痛难忍,一夜难以安寝。以为是食物中毒,但同行四人中只有两人有恙两人无事,那或者便因为我两人穿衣太少,激冻所致?

  13日。晨起略有好转,喝了同行塑料袋带回的一碗粥,感觉尚可,强打起精神与无恙者两人再走蔚县老城。南安寺塔近旁正在拆迁,对在原本是某政府机关占用的宅院也已腾退正在大兴土木修建寺院。虽然多次去蔚县,但却很少认真行走过老城里的街巷,塔巷、公道巷、东芍药巷、祁家大院,老街旧宅,虽然严冬萧索,但小院之中阳光阳艳,生着火炉的玻璃北房里更是温暖如春,若是小坐倒也惬意。
  只是越走越冷,渐有风起。中午在鼓楼下某家小饭馆小心翼翼吃了半碗面,上鼓楼俯瞰蔚州城,才见到城北从未见到的玉皇阁。到玉皇阁时天已转阴,花十块钱进玉皇阁草草而出。愈发难受。
  回到酒店转昨日低烧为高烧,周身滚烫,复又呕吐,便自浑浑噩噩睡去。又是一夜辗转。

  14日。晨起回返北京,一路谨慎,早饭只敢再吃一些粥,中午大胆吃了半个火烧,不知是强烈的心理暗示还是却有反应,再感不适。回程自蔚县东走张石高速至涞源南,高速上鲜有车影。过飞狐峪却不见飞狐峪,原本那些风景奇绝的去处,只换作密集相连的隧道名称。四公里长的黑石岭隧道,将那盘桓上得云中的黑石岭轻描淡写带过,若非曾经经过,怎知隧道之上有诡丽壮美?如果不是赶时间,出行我是万万不愿走高速的,那会失去许多路上的风景。
  涞源县全境可见雪迹,似雪落昨日,路上亦有积雪积冰,更有几处车祸导致拥堵,还好不甚严重,至紫荆关后,一路可谓畅通。唯一的意外是在廊涿高速上错过入京珠高速,不得已在固南安下高速,走固安县城经大兴回京。
  还好,总算自蔚县生还。

  12:14 20:15

  2010.08.20 - 2010.08.22  飞狐陉 倒马关  张家口·宣化 蔚县 保定·涞源 唐县

  昨日蔚县晨起,气温不过十度左右,坐在街边的早点摊上吃包子喝略有焦胡味儿的红豆稀饭,看天空渐有晴色。
  飞狐陉北口村外,远处太行群山黛色苍茫,山谷之上风谲云诡。不似前日雨中,雨云沉重只在山腰之间盘桓,昨日浓云已上山峦之颠缭绕。薄云处,明亮仿佛天宫洞开,下车在向日葵田中拍摄许久,草上雨水继以露水,片刻湿透裤脚。
  入飞狐陉,四十里峪中停车徒步片刻。行走峪中,千仞壁立之下,人是何其渺茫?古人行走其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沿河谷茫然前行,不知何时何日得走出这穷恶之地,或有河水可以解渴,但或耗尽干粮,那将是何其苦旅?忽然一缕阳光穿透浓云山峦,照亮一壁石崖,远方乌云层叠,又是一处奇景。
  上得黑石岭,天渐转晴,天蓝如洗,流云穿梭,山风怒号,坡上草浪翻滚,几头散养的黄牛悠闲其间。下车爬山路边坡顶,山风几欲将人推下山崖,冷侵入骨。
  孟涞线62公里处断路土堆仍在,过来方向两辆严禁驶入的重型卡车因难以爬坡而陷在路旁土台之上,阻塞道路。下车等待时,车后另一辆北京车牌车主说已在附近周旋两日仍然无法回京,由此路去涞源再向易县或满城方向上高速或为仅存希望。
  下黑石岭至涞源县城一段,因为张石高速正在施工,山体破坏,多处滑坡,加之施工用重型卡车辗压,本就规格不高的418乡道坎坷仿佛经历十年战火,坑洼继以坑洼,坑洼中又有积水,频繁托底,直走到中午才入涞源县城,车已如泥牛,侥幸未有任何损伤。
  在涞源县城午饭,向食客询问道路情况,均称经易县返京最为畅通,但我们却有上次在紫荆关下十八盘堵车的经历,也难以相信。其他道路难行,是因为河北处处在修路,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修路要这般斩尽杀绝,处处开工?决定还是去倒马关,207国道进涞源县城一段两天前方才修好,可以由县城直接去走马驿而不需绕道水堡镇。可方入国道,便见断路通告,称插箭岭至走马驿一段正在修路,不过车辆却自往来不息,询问路旁路政人员,也说小车可以通过。走到插箭岭,看见山峦之上绵延几里的插箭岭长城,还妄想着自倒马关回返涞源县城时再将上去,不想前行不多远,入得灵丘古道之后,便顿消回返的打算。插箭岭,祭刀岭,狼牙口,由此些地名便知古道曾经凶险,再加上道路施工,至走马驿三十里山路直走到令人绝望,虽然风景奇绝,但也难掩心中惶惶。
  出走马驿,上得去保定的332省道以上,便称坦途。不多时,便过唐河入得倒马关旧城。明人马中锡倒马关诗序言:“关有两山对峙,其路极险,相传杨六郎到此马踣,故名”。倒马关分上城下城,上城是大明洪武初年所建,后列名上城口,今倒马关城即其下城,关城扼首灵丘古道,扼控此山西自华北交通要道。倒马送城周约五里,城墙底宽六米,顶宽四米,高近十米,墙体为黄土夯筑外砌砖石,东、西、北三面开门,如今倒马关城仅存西门南侧一段城墙,新修葺;残东门其两侧城墙一段以及瓮城北向水门,水门已被杂物壅塞。城中东西门之间为主路,店铺均在此路南北,名为明城路,其他还有总督路、玉隍庙路等等,隐约可见当初城建。在城中逡巡半晌,却不想一卷儿分装的Eastman Plus-X 5231电影卷儿拍完倒卷时,却发现倒片钮空转,以为是纸级错误没有挂上卷儿,打开后盖才发现暗盒里连接胶片的胶条松脱而无法倒卷,整卷胶卷曝光作废,气煞我也。
  倒马关城因地势而建,南依峭壁,北傍深涧,唐河水自西、北、东三面环绕关城而过,前日大雨,唐河水浊浪滚滚。上城西南马圈山,山上有残礅台一座,心有疑惑,礅台仅存底坐却非条石所砌,而是以巨型卵石堆叠而成。若是随意而为,可卵石之间却有三合土抹缝痕迹,着实费解。
  蔚县县城,海拔近千米,至倒马关,仅在三百米下,如非太行山阻隔,古时蛮族由西而东,真如唐河水般,一泻千里。
  出倒马关,其后沿332省道一路平缓,在唐河西村,下车坐在村民崔老师在唐河边的菜田里,在冰凉的唐河水里泡了半个多时辰的脚,崔老师在川里中学教数学,闲聊些唐河的古往今来。夕阳下的唐河畔。
  过顺平天已黑透,到满城找不到合适的宾馆,想想今天也不能再去插箭岭,保定附近也无可去之处,索性回京。一路京昆高速,午夜抵京。
  在车上看新闻,京藏高速也就是八达岭高速昨天已经是堵车第八天。侥幸,回来了。

  08.23 11:37

  昨日午夜轻凉,空中依然云月分明,不想晨起却见风紧雨急,气温徒降仿佛秋深。边堡之行作罢,决意雨中直入飞狐陉。
  过北口村入得飞狐峪,山谷如刀斧力劈而成,四十里峪一段,最为壮美。山高谷深,一径曲折,行人仿佛草芥,顶上云天一线,雨线如箭。雨云在群山之间流动,随风诡而云谲,峰峦时现而时隐,似若神鬼幻化,幽冥天地之间。
  过岔道村,山势渐开朗,谷见屡见修建中的张石高速。每有高速隧道处,除却山体残破,其下更是垃圾遍地,建筑工人临时住所弃之不顾,煞尽风景。明铺隧道外高架桥下,公路沉降积水,对面而来一辆越野车因穿越而熄火,侥幸及时发现没有重蹈其恶运,还好路旁有小径可绕行。飞狐峪中,往来车辆不甚多,黑石岭前路段重型卡车也较少,一路有许多客运汽车停泊处,看见有自张家口或蔚县至涞源的客车,约十数分钟一辆,这或许是太行山左右沿途景致最佳的一条客运线路。
  愈上黑石岭,雨势愈激烈,因直入雨云故。黑石岭前,公路沿河道盘桓,海拔在千一百至千三百米左右,上得黑石岭,海拔便与其前峰峦最高处一般无二,直愈千七百米。雨云裹胁雨水,如流沙般惊惧,呼啸左右。俯瞰山谷,雨云似海风如刀。
  刚过黑石岭最高处,孟涞线62公里处,不知何故一堆土石堆积路中,往来车辆只有艰难自路旁土台上翻越。不敢冒险,且回还,或者明日雨停后再行涞源。彼处海拔千六百米,两侧山谷,雨云腰缠远山。北风撞击身上,几近寸步难行,因为不时下车拍照,身上湿透几回,十度左右气温加之怒风,寒颤不止。
  回北口村,雨势渐止,远处飞孤峪北口两侧群山之上,雨云仿佛炊烟流动,便在村中檐下连续拍摄三卷有余。其间不时有往来司机向我询问路况,某天津人称112国道有塌方,宣大高速严重堵车,难以返京,焦虑不已。明日再走飞狐峪,希望可以平安穿越。
  北口村北,道路两侧向日葵映衬在黛山乌云之前,虽垂首却仍可见其娇妍,至暖泉镇新修公路两侧亦然,又曝光许多胶片。新路自壶流河北穿东官庄村而过,浓研雨云下的水库如海,繁花亦如海。再去趄坡村口俯看水库,右有巨型土丘一座,询问村民亦不知为何。
  暖泉镇正在翻新施工中,难辨旧日面貌。华严寺里,土木凌乱,所幸得见两座大殿最后真容。西古堡北门楼上门楼新建,最可恼处是南北大街的青石路尽皆换作机制石板路。东巷尽头是新修的小庙,有导游带游客去进香而致烟火缭绕。年年正月十五才有的打树花,也为游客而成周末常有节目。索然无味,只是在井巷口前的豆腐房前买了些豆腐干,这是西古堡里唯一没有改变的味道。
  西古堡已再不复是西古堡。
  或者此后,每见急雨,便见飞狐陉上。

  08.21 21:05 蔚县

  两年后再到宣化,面目全非。钟楼以北大片老城或在拆迁或已拆迁,庙底街仅有两三间老宅,大北街东一片狼籍。天气预报今天宣化有雨,却不料是最糟糕的暑热天气,阳光下可以感觉到阳光炙烤的痛。
  草草在镇朔楼北行走片刻,放弃了去青边口的计划,下午四点来蔚县,又是一次恶梦般的行程。出宣化,极不明智的选择了112国道,片刻便被无数重型卡车裹胁其中,没有任何交警或者路政人员管理。在我和一些不堪堵塞而下车疏导的人们努力下,前后几辆车终于在过洋河南后驶出国道,盘恒进入宣大高速。本以为可以顺利一路高速进入蔚县,却不想因为一处没有任何方向标示的张石高速入口指示牌,而误入张北高速北向至张北车道。河北的路况与交通设施真是疏忽到令人难以置信,如地图显示,张北高速与宣大高速有部分路段重叠,如果不知其所以然只知到蔚县应由宣大高速转张石高速,那必定走错无疑。更坏的情况是,张石高速由胶泥湾至宣大高路入口处全程堵车,而错入张石高速后,最近的回转处便是近20公里外的胶泥湾出口。万幸一路堵车仅是因为重型卡车难以进入宣化,小型车辆还可以侥幸全程走应急停车道,几次小堵以后,车过宣大高速入口,进入宣大与张石高速重叠路段后,一路畅通。在河北省分省地图上,张石高速已经标示到可直达张家口,而万能的Google Maps则显示高速在蔚县南出口处中断,张石高速全程没有任何提醒此路未完工,可事实是,Google Maps又一次证明了中国人自己的地图是错误的。
  入夜以后才到蔚县,突发奇想停车在胜利东路上的阳光假日酒店而没有进县城去蔚县宾馆,这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酒店新近装修完毕,房间非常干净舒适不逊于任何一处三星级酒店,而房价不过百元。
  在老城街头排档晚饭,回酒店在东侧一条新路南向处某网吧上网。没有身份证不可以上网,一代身份证也不可以上网,也就意味着我拿着国家颁发的身份证明却不能在国家自由的使用商业网络服务,为什么?为什么国家总喜欢把良善百姓假设成坏人,假设其愚昧,没有国家的监管与引导我们便将一无是处?幸好无奈却又善良的网管允许我使用别人的身份证。
  高速一路上,路旁有成片的向日葵在夕阳下羞怯地垂首绕指,这是今天唯一的美景。

  08.20 22:30 蔚县

  2010.07.21 - 2010.07.22  紫荆关  保定·易县 紫荆关

  易县,拒马河,紫荆关。
  紫荆关“南有石径十八,由底升巅,崎岖若羊肠之险”,“东倚于岩旁”,“西临乎洞壑”。道路险阻,不巧又在施工铺设沥青路面,单向放行,前后堵车十数里,加之多重卡加长拖挂,路窄难以周转,堵塞更是雪上加霜。由十八盘半途至紫荆关,壅堵两个多小时,这似乎也成了紫荆关行之艰难的预兆。
  紫荆关,前汉上谷关,后汉五阮关。宋、金时名金坡关,后以山上多紫荆树易名紫荆关。在易县城西北九十里之紫荆岭上,关城东为太行山中万仞山,城西犀牛山,城南黄土岭,城北拒马河,四周踞天然之险。可惜如今拒马河已枯,只在近岸处有流水一溪,再难见那谷宽坡陡,浪高水急。
  紫荆关关城构造极庞大繁杂,周围近二十里,有城门九座,水门四座,战台一十九处。城池大略分为东西两部,中以城墙相隔,东城设文武衙门,西城为屯兵之所。关城东、西、南、墙外有墙,形成环抱于主城外的三座小城。内城西有黄土岭城,城上有战台名穿心楼;拒马河北岸有小新城,与主城之西城隔河相望,有铁索相连,均为关城的前哨。
  南天门券拱上原嵌“畿辅第一雄关”石匾,门之东壁上镶嵌石碑两块,一为荆坡道人所作“重修紫荆关盘道记”,二为明参将韩光所作的七律诗,门外西坡上有清康熙御笔“天子阅武处”碑碣一通。南天门日本寇华时期因无法通过汽车而毁,如今南天门也不再为十八盘之终点,公路另盘山而上。碑碣文化大革命时尽皆毁损。
  南天门西侧,内城通向黄土岭城关门一座面南题额“阳和门”,已毁。西门五十年代因修路毁损,东门1963年大水冲毁。北门及瓮城为近年新建,全无可观,北门内侧有公路,穿北门东侧城墙而过,与拒马河上石桥相连,路旁城垣正在施工维护。攀上正在维修的城垣东北角战台,可见紫荆关内城及西南城角二重门,远处群山巍峨,紫荆关墙隐约可见。
  南天门内二重门,南有水门,两侧有八字墙向左右伸展,如今两门俱在,外侧即南墙砖俱失,门内为村民玉米田,门洞里堆满杂物,通行只可走水门。
  再内是三重门,又称南门,南门倚内城东南角,门西向开,有水门南向开。南门外券拱上嵌“紫塞金城”石匾,右款“钦差总理紫荆兵备按察史刘东星 直隶保定府管关通判宋应试”,左款“钦差分守紫荆关等处地方参将韩光 万历十七年岁次己丑孟秋吉旦立”,门匾石锈斑驳。南门门上城砖剥落崩塌,荒草丛生。南门外有小径自蔽日树影下过,枝叶摇碎光影。
  行走二、三重门,便如行走于古时旧日。如非二重门内北侧有两处人家,几不见丝毫今人扰动,喜爱致极,实在是紫荆关行意外之想。
  向村内老者询路,误以为南天门门匾碑碣仍在,于是出二重门寻找,错走许多山路,直走到东山中隧道。生平第一次步行穿越隧道,隧道长约里许,湿寒阴凉,中途黑暗不可见路面,恍惚行走奈何桥,颇有些惶恐。待下得东山找到南天门遗址,除却堆满医疗垃圾以外,其他全无。倒是西侧山颠之上,仍有战台一座残存,只可惜山坡陡峭,不敢做攀登想。
  回得城中与诸老汉确认南天门诸物已无之后,最后去穿心楼。穿心楼尚完整,因近公路常有游人,砖石上刻画累累,楼内垃圾遗矢遍地,更有人于此野合遗迹。东南角石梯虽已残破但仍可登楼,楼上砖石已无,白膏土上,几茎荒草,一抹夕阳。
  返程时,不过傍晚六点,见紫荆关北门内241省道有路牌标标至门头沟不过八十余公里,于是决定弃走十八盘,这是个无比错误的开始。241省道易县境内新铺柏油路面,风景绝佳且少有车行,奇怪为何往来两处车辆不走此处,结果出省道见是108国道,路牌标示距北京城区近200公里。200公里艰险山路,途中最高处海拔1200米,天已全黑时仍未在太行山深山中不知何处。在宝儿水走错岔路,心中忐忑,油已无多。待得侥幸在油将告罄前找到加油站,仍然距北京百公里有余。108国道复线终点处直至北京多处修路封路,GPS已无能为力,在不停地误入歧途之后,零时仍在山中,在河南村看见的一个烤肉摊前吃了些东西,继续上路,不多远处又是祸不单行,轮胎漏气,勉强撑至北京,已是凌晨两点。
  想此生永难忘紫荆关之苦行,以及夤夜时分太行山中,绝壁千寻,明月一轮。

  07.22 14:59

  2010.07.17 - 2010.07.18  井陉  石家庄·井陉 鹿泉

  宾馆只有毛巾被,非常不习惯所以一夜睡眠很差。早起,晴朗,碧空如洗。九点半便离开于家石头村,有些无趣的村落,井陉自于家村之间的307国道及进山公路路况极差,多重卡,灰土遮天蔽日。
  回过天长镇上石太高速,石太高速本就仅有双车道,多外修路又封闭外侧与应急车道,结果入高速不多久便遇大堵车,前后绵延十数里,耗时近三个小时一路违章走应急车道超越无数重卡车队方才出得高速入鹿泉,其时已过正午。
  在鹿泉汽车站对面草草午饭,之后费尽周张方才在西土门村里寻访到土门关遗址。土门关,井陉关之一部,“镇州获鹿有井陉关,又名土门关”,“土门重地也,东扼滹水燕赵疆焉。其西南万峰插天,羊肠一线。而远通秦晋,诚东西之咽喉,而往来之冲要也。汉唐时为关隘,屯兵宿戌,几与潼关蒲坂等。”
  如今土门关有关楼三,均为石砌墩合。村西西关楼存券门与其上新筑老母庙,门外有土夯瓮城,门西券拱上楣嵌石匾,线刻“山陕通衢”;村东中关楼存券门与其上新筑门楼,门东券拱上楣嵌石匾,阳刻“山辉川媚”;中关楼东,曾为太平河,如此仅有干涸河道,过太平河河道,东北为东关楼,东关楼存券门与其上新筑门楼,门西券拱上楣嵌石匾,线刻“镇威述先阁”,下款“雍正八年五月立”,门东券拱上楣亦嵌石匾,线刻“三省通衢”,三省者,冀、晋、陕。
  西关楼门洞如今依然是村内西向出入村外的唯一道路,而东关楼因瓮城已无,行人尽可走门楼北侧水泥路,门洞内杂草丛生,村民三五坐于其下纳凉,可惜太平河已枯,否则远山近水,想象便知其必为胜景。东西关楼之间便是曾经的秦时古道,两千余载以降,土路换作水泥路,但想来宽窄依然。我不见古人,却可走古人所走之路,可惜不在夜晚,否则便可跓足秦时驿路看那秦时明月。
  午后云层渐厚,酷热却依旧,幸好关隘左右时有风飏。
  此行井陉,胶片四卷,黑白彩色各半,方才将两卷黑白冲洗出来。
  对面墙上,有四五年前陈忠康先生题赠谭嗣同诗一首,诗名恰是井陉关:平生慷慨悲歌士,今日驱车燕赵间。无限苍茫怀古意,题诗独上井陉关。井陉于我,终由虚幻而成现实。

  07.18 23:17

  太行八陉之第五陉,天下九塞之第六塞,冀晋要塞之井陉。
  井陉县天长镇,大唐中叶即以天长镇名,大唐末年设天长军,北宋熙宁八年(1075年)移井陉县治于此,后世诸代均为县治所在。1958年迁县府至如今微水镇,便次衰落,幸因此旧城城垣侥幸存世。
  由井陉县城至天长镇307国道上,往来冀晋两地重型卡车不断,暴土扬尘,冶河上诸多公路桥不堪重负均已成危桥,车行颇为不易。天长镇旧城东门外,即是冶河西岸繁华,但到时正是中午,镇上清冷,少饭店,只随便在路边小馆里吃了盘仅有的素炒饼。旧城就地取材,以山石及河卵石堆砌以代城墙砖。与北方诸多边塞城镇无异,城开三门,不设北门。东、南二门及瓮城俱在,瓮城均东南向开两门。西门城门及瓮城已毁,仅存翁城南向开门。拱券上嵌石额,线刻城门名,虽浅但仍清晰可辨。识读上下款,可知旧城城垣为大明天启元年以后诸年建筑,崇祯十三年重修。东门外城壕街南有民国三十二年建观音阁,此阁与南门均有近年修缮痕迹,从南门瓮城内重修碑记可知,为本地民间出资所为,所幸格局未作改变,依然可见旧时模样。城内有城隍庙,木构正殿与戏台仍存,尚可想其自明际三百年以降风雨,但自文革中幸存实在让人感怀良久。城隍里戏台正在木作重修,木匠师傅住在院内,戏台西侧恶犬一头,加之木匠师傅催促,只好惶惶然草草拍摄几张,此行又没有携带120相机,想想不日后城隍庙里再不复旧日观,出来后颇有憾意。
  明际边陲堡镇,天长镇为我至今所见保存最为完整者,侥幸侥幸。
  傍晚去井陉县东十里秦皇古道,古之驿道,石上有经年车辙寸许辙痕,可惜远处电厂喧嚣,否则在此冥冥有车辚辚声马萧萧。
  晚饭时急雨如注,绦荡去一切浮土尘埃,入夜极凉爽,隐约可见似深海幽蓝天。

  07.17 22:42 井陉县城建设北路陆德宾馆二楼网吧

  2010.06.14 - 2010.06.14  正阳关  寿县·正阳关

  麦收时节,寿县南门外至正阳关的310省道便成了附近村民的打谷场,一路颇为艰难。
  正阳于大明成化元年(1465年)设关,因名正阳关。原有民筑土圩以御洪水。满清同治五年(1866年)寿州知州施照,在土圩旧址上,“改筑城垣……城周围七百二十丈,高一丈五尺,计四里三分。女墙一千三百七十垛”。城设四门,上有城楼,城门内外均有石刻题额。东门外题“西宇春台”,内题“朝阳”;南门外题“淮南古镇”,内题“解阜”,西门外题“淮流管钥”,内题“西映长庚”;北门外题“凤城首镇”,内题“拱辰”。如今正阳四门亡其西门,其余三门者,存北门内外题额及南门外题额,东门南门内题额已平,东门外题额沿字形錾刻毁去。南门门洞内东壁嵌有满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修建正阳城垣碑记,可惜其上多有裱糊广告,难以辨读。
  正阳关地处淮河、颍河、淠河三水交汇处,古有“七十二水通正阳”之说。南门外向西十数步便是见淮河,因舟楫之便,曾经商贩辐辏,市场繁荣,明时亦是因此而于正阳建税关。如今是没落了,除却北门内大街两侧多是店面还略显繁荣,其余依然数十年前模样,一如冬眠而去,房屋倾圮,荒草蔓生。
  南门内街巷两侧是老旧的商铺,铁匠铺、理发馆、寿衣店,正午时分,商贩或者手艺人回家吃饭,店不落锁,空荡荡兀自有三五行人北往南来。
  需着意落墨者有二。
  一是北门内大街中向西,大码头篾匠铺。篾匠如今无论哪里都已是很罕见的职业,铺前摆着几把竹制的粪耙,78岁的陈老篾匠正在老旧的铺子里做着一把竹梯,那可以卖上五十块钱,不过也就十几块钱的利,老篾匠如是说。他是正阳关最后的三个篾匠之一,边闲聊着天边给他拍照,虽然他说总有人甚至成帮结队地去那里并且拍摄过他,但他仍然没有拒绝我为他拍照,是很和善的老人。我答应冲放一张照片给他,可是当时相机里是感光度只有80的Eastman Plux-X 5231电影卷,篾匠铺里光线昏暗,不知道有没有可用的影像,我不想食言。
  二是在东大街。所谓东大街,只不过是通向东门一条逼仄的小巷而已,远不及小巷南侧中学校前的商业街宽绰。或者曾经东大街名符其实,就如同有东门内清真寺山门前那么宽的路,不过那也只是在曾经,曾经水陆繁华的正阳关。东大街14号,普通民宅一间,临街的小屋里有两爿货架,散放些酒水,算是兼做小卖部。通过小屋一眼便看见其后院内那一树盛开的栀子花,那么多盛开的粉白色栀子花,甚至比我小时候那株种在院子里的栀子花还要多。欲走进去,看见小屋东侧倒座房里一位老人躺在躺椅上午睡,犹豫进退间,老人醒来,知我来意热情把我让进小院。一院浓郁如醉的花香,在那样的老街旧屋中,那一树盛开的栀子花便仿佛看见那里曾经的繁华,如火上烹油,似锦上著花。
  午饭在北门内街上的徽菜馆,本地土菜,料足量大,味浓且咸,不知深浅地点了两份烧菜加一素一汤,均以瓷盆上菜,三个人暴食一餐依然剩下许多。在街心杂货铺门前摊上五块钱买了两罐过期不知多少年的上海红灯牌痱子粉,小时候常用的那种红色铁皮罐子包装,已是锈迹斑斑。
  下午回返,一路留意来时在省道道旁农田时看见的一处巨型圜丘。及停车步行穿越农田走近看见文保碑,方知是楚王斗鸡台遗址。寿县斗鸡台,亦称北鸡城,相传为楚王斗鸡的地方。台上台下都有近似黑陶系统的陶片分布。1982年秋,曾作试掘,认为是新石器时代晚期至商代遗址。斗鸡台直径数十米,遗址台分两层,台上遍植小麦。彼时,正有一位农妇领着她的一双子女在捡麦穗,台上麦如深海。
  一日浓云但时而隐现阳光,闷热欲雨,汗流不止。

  06.14 23:13 家

  2010.05.05 - 2010.05.13  三谒唐陵  咸阳·三原 泾阳 渭南·富平 西安

  阴。冷。上午去咸阳。
  中午时分的文庙即咸阳博物馆里,寂无一人。并无太多可观之处,杨家湾西汉彩绘兵马俑亦是尔尔,有秦陵兵马俑在前,两汉陶俑便是曾经沧海了。倒是前庑西廊下碑林中看见“大唐故大将军凉国公契苾府君之碑”碑额,是高宗皇帝追赐为辅国大将军、并州大都督,并迁封凉国公陪葬太宗皇帝昭陵的初唐名将,突厥人契苾何力之碑碑额,额上螭龙雕工繁缛精美,尽显大唐恢宏气势,得见真是意外之想。
  文庙与文庙外的中山街已然改造一新,把古旧的老街改造成崭新的仿古街是中国城市改造的不二法则。每一条老街的死去,救活的胖满肠肥中必然有一个仿古墙面砖厂厂长。在文庙前生意兴隆的礼泉水盆羊肉馆中饱食出来,恰巧看见一个双手掐腰身披中山装的疯子在他的幻想中视察中山街,看见不满意的人与物便停下大声训斥一段,听不太懂咸阳方言,只知道最后一句是“开放咸阳”云云。把领导的话太放在心上,或许会像他一样,毫无知觉的便失心疯了。
  疯子并不知道自己是疯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否是疯的。
  现在又下起了雨,幸好我已经回来。先前一路都在发愁相机里剩下的胶片,我想着在回到北京的时候可以拍完每台相机里的胶片,不过看来这很难。在大差市车站下车,车站座椅上坐着个拾荒老汉,手里拿着本影印本《百家姓》,我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取出相机站在他身后拍完了双反相机中的最后三张。当我换台相机再拍他时,他回过头来看见了我。没有昨天的遭遇,他并没有像回坊里那些吃着游人饭却总是轻怠游人的回坊生意人那样怒目斥责我,只是站起来笑着和我说起了话。
  笑着和我说起了话,我却没有听懂哪怕一句。

  05.13 16:52 西安东三道巷西口网吧

  雨。冷。
  在七天前台电脑上看到陕西历史博物馆有何家村窖藏出土文物展,乘兴而去。可惜又见雨中绵延里许的长队,真不知道陕西历史博物馆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大爷作派,能够别再让可怜百姓在风雨中苦等数个时辰。而那边厢,入馆的外国友人川流不息,真是贱之极致。索性再卖门票就是,自从博物馆开始免费起,一年又一年,进陕西历史博物馆愈来愈难似上青天。
  又在雨中,败兴而归。
  碑林博物馆门票依旧,我很乐意如此,最起码每到碑林便可入得碑林,无须惶惶然,无须在今天这般凄风苦雨中湿身又淋病。碑林西侧老石刻馆中又轮换新品展出,大多是北朝隋唐精品佳作,富平西魏文帝永陵前石兽最是精彩,西魏石仪,难得一见。东侧新石刻馆已然完工,保安说中旬方才开放,可惜此行无缘了。
  午后又是柏树林什字铁蛋葫芦头,下午百无聊赖地在百无聊赖的回坊,都城隍大殿开始重修了,仪门外残碑柱础一地。无喜亦无忧,凡事皆有宿命。
  雨住风未止,依然冷。

  05.12 16:47 西安鼓楼东侧网吧

  坐昨天的车在昨天的时间到富平,再包昨天的出租车向北过宫里沿东干渠畔土石交替的村间小路过石窠村,停在黄窑村庄星小学门前,彼处正在大唐代宗皇帝元陵神道之上。
  富平唐陵可怜,元陵亦无例外,神道之上,仅存东侧残翼马一匹,其他数十件石仪均在文革期间被村民捣碎。千年无恙,一朝尽毁。那仅存世间的翼马,首尾残断,四足俱无,仅以腹下流云支撑躯体,惶惶然。
  时近中午,本打算想办法回到宫里找车再去北方不远处的文宗皇帝章陵,恰遇张窑社18号老夫妇俩人回来,上前打听才得知村中只有回庄里而无宫里的车,自庄里找车再去章陵倒也无妨。道谢离开,随口问了句可知西门石狮所在,答曰沿水泥路西北向不过三四里地走到尽头再登山便是。意外之喜,于是立刻决定放弃章陵行,下午改觅元陵白虎门。
  黄窑村西北向,一路许多废弃已久的旧厂房,大字标语依稀可辨。千载唐陵陵寝之内,却曾有这许多工业时代建筑,再看几句新涂的保护唐陵的口号,不觉可悲可笑。水泥路走到尽头,是一片更大的厂房建筑群,最外侧一栋灰砖厂房门上红漆涂写着:“西重十六分厂标准件车间。1989.9.10号。”,已然荒废二十余载,墙体欹斜断裂,摇摇欲坠。
  洞厂房南侧登山,山脊之上,赫然便是元陵西门两尊石狮,只可惜均已倒扑于地:北侧石狮北向倒地,底座已失;南侧石狮前向倒地,狮面埋于土中,底座尚存。两尊石狮狮体并无大恙,可气的是南狮底座与北狮躯体上都有刻画极深的人名日期字样,不知是哪里的混蛋小子所刻。
  西门门阙已平,前方便是开山炸石而成的断崖。石狮背后,一片花椒树林,花椒林梯田一般向上断续层叠直到元陵陵山檀山山顶。檀山主峰及左右后侧群峰,均已被炸至百孔千疮,山体残断,岩石如白骨般裸露,甚至近南侧断崖处的积土也坍塌龟裂,仿佛脚下所在会随时滑坡,攀至主峰西侧峰顶,已是胆战心惊,为求安全,转身下山。
  将回黄窑村口时,恰巧遇到庄里至温家壕的通村客运小面包,万幸可省却多少脚力。小面包在山路上颠簸盘桓,把村民挨个儿送到后,绕回石窠村下山直到庄里,再富平,再三原,无话。
  唐陵此行,由始至终均住在三原,这实在是让我喜欢的县城,干净且安静。还有北平招待所,油坊道,还有如现在傍晚时空寂的城隍庙。
  明天便要离开,不过几日,喧嚣的城市已让我有些许畏惧。或许畏惧的,是将要回到那喧嚣中生活。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的下午,走在千载唐陵旁阒静山路上,即便饥渴,即便疲惫,即便酷热难耐……
  但时有山风拂过。

  05.11 17:53 三原油坊道北平招待所旁网吧

  七点前便站在西什字等去富平的客车,清晨的街头风寒刺骨。七点头班车今天不知何故踪影皆无,搭上第二班车又在汽车站待客半小时再到富平东站时,已过九点。
  站前拦了辆出租车,讨价还价到四十块去庄里镇紫金山下大唐懿宗皇帝简陵。出富平县城向北,过宫里镇经雷村西行,直到三条沟村里的简陵东门。开出租的富平人小李很是健谈,一路上话语是密不透风,倒是不沉闷,不过却是有些疲于应付,如果不是我提醒,他的车甚至会开过简陵神道再一直向西。
  今天温差极大,上午气温迅速攀升到三十度以上,阳光燥热以至令人有灼痛感觉。
  谒唐陵之旅,富平是永远的痛,满目疮痍的山峦,密布的采石场、石灰场以及遮天蔽日、永无休止的尘土与白灰,呜呼哀哉魂归于此的五位大唐皇帝,呜呼哀哉那五座如今已是陵山残破石仪荡尽的大唐帝陵。
  简陵东门在三条沟村中,门阙已平,雕工粗劣的两尊晚唐石狮北高南低地蹲踞于农田之中,雕工较好的南侧石狮前腿残断,侥幸身躯仍然完好。
  出三条沟村,沿公路西南两三里,便可在路上北望简陵神道西侧门阙遗址,门阙底圈已平,只存土台烽燧般孤兀耸立。简陵神道如今仅存西侧石狮一尊、西侧无首武将翁仲两身与残仗马两匹。另有保存较好的翼马两匹,如今移放至西安陕西历史博物馆院内。神道之内,遍值小麦、油菜与花椒,田地之间高下层叠,行走颇不容易。
  晚唐时期,国力衰弱,故而陵寝规制亦多敷衍之处。神道为陵寝之重,故而简陵神道石仪仍有前朝风范,仍可谓精工细作。但其他三门石狮与神道石狮形神皆大相径庭,简单粗略。于此一斑,便可见大唐国力之全豹,懿宗皇帝之后僖宗皇帝靖陵,棺床居然用不远处陪葬高宗皇帝乾陵的尚书左仆射豆卢钦望与左仆射杨再思的墓碑改作而成,唉,那已不再是我的巍巍大唐。
  站在简陵神道中,可以清晰看见远处山梁上西门门阙与石狮所在,只是时近正午,酷暑之下左思右想还是作罢了攀至西门的想法。回到公路上搭耀州方向过来的客车回雷村,在村里饭馆吃了午饭,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两道菜做的颇为可口。本想下午再去代宗皇帝元陵,结果在雷村和宫里都没有找到可去石科的车。在往来不绝运石卡车卷起的暴土扬尘中,开始感觉到气馁,于是作归程计,回三原。
  傍晚前,又去三原城隍庙里坐了会儿,与上次不同,偌大的城隍庙里空无一人。
  戏台上,有副联:
  假貌写真情,莫闲看镜花水月。
  新声传旧事,须认作暮鼓晨钟。
  我在路上,不过看了些镜花水月,不过听了些暮鼓晨钟,罢了。

  05.10 19:38 三原油坊道北平招待所旁网吧

  昨夜微雨,晨起继以阴沉。
  晚到一刻钟,错过了六点四十五那班去礼泉的客车,只好百无聊赖地在车站等下一班。八点十分发车,车到礼泉县城已经九点半。找了辆拉活的黑车,谈妥三十块到李瓦村,结果半路上加价到四十五才肯上到石马岭,如果不是有些晚我宁可走沟下的放羊小道以免得走那段曲折环绕的盘山公路——那曾经走到我绝望——最后以四十块成交,车开到建陵文保碑侧下车。
  文保碑北面文管部门的院墙外贴着张协查通报,建陵东门石狮窃案的悬赏额已到十万,这着实不低,如果早愿意花费出来保护那些国之重宝,也断然不会有失窃之虞。亡羊补牢或者不错,可亡去的羊或者早已因亡而亡了。
  本以为会在建陵陵寝区域内遇到文管所的王老汉或者巡察人员,甚至因此担忧还特意带了件护身符,结果由始至终,除却友善的老乡们,什么也没有遇到,这对我本是件好事因为省去诸多口舌,可事实上却多少有些失望。
  依然阴沉,但阳光仍可穿透云层,依然溽热,但光照尚佳。补拍了顺光时的东侧所有石仪,仅那匹冠绝唐陵的东侧翼马便耗去我近三卷胶片,美仑美奂,美仑美奂,无以复加的美仑美奂。
  午后登顶建陵陵山武将山,GPS显示海拔1045米,事实上从向南门门阙下人家的大婶打听到登顶武将山便可望见北门及西门石狮起,不过向上三百米不到,武将山实在是唐陵中容易攀登的陵山,盖因神道海拔便已有七百余米。
  武将山上,巨石棱磳,劲草疾风!
  可惜天气欠佳,西北望不见九嵕山。
  武将山顶,略向北十数步,北门石狮便见眼前,背身门阙内一片麦田之中,狮身洁白如脂玉。北门石狮所在海拔更高,约一千米有余,两狮狮身完整,只是风化严重。北门门阙内外,苍茫一片,群鸦呱噪。
  因为建陵东门石狮失窃,或许永无相见之日,故而此行建陵之要务便是拍摄西门石狮。登武将山至半途,便可远远望见西门门阙及门阙内一片苹果林里的两尊石狮,略有些遗憾,因为其所在远没有东门石狮所在雄浑苍茫。不料想,北门石狮却给予了我我所能想象出的最具像的苍茫。又是天空阴沉,山风呼啸,稗草摇曳,麦浪之上,有群鸦忽起忽落。
  如此季节,晴天里北门石狮面部终日逆光,此行关中,仅此一日下午阴沉而使光线柔和,极宜黑白胶片拍摄,如此厚爱于我,我再不妄论肃宗皇帝。
  再回到武将山顶,辨清西门方位,自北门向上环山颈不多远便到。建陵四门,唯南门地势最为险要。西门两狮果然在一片苹果林中,风化也是颇重,南侧雄狮不知被何人用红漆涂上“王狮”二字,“王”字正在脑门。那狮子本就呲牙哂笑,一个“王”字更是让他滑稽可爱,又是令我乐不可支。
  向西出山西头村,三里外出西坡村,再向南在不远处的牧鹿村口搭叱干过来的客车回到礼泉。今天周日下午,车上大多是返校的学生,自建陵回礼泉,从来没有座位。走到西南路的老汽车站,坐五点的末班车回三原,还是上午过去的那趟客车。
  有此一日,三谒唐陵便不虚行。

  05.09 20:50 三原油坊道北平招待所旁网吧

  晨,阴沉,微雨。便又在西安,便又在荐福寺里。
  陕西博物院三月开始免费参观,包括小雁塔景区,只是如果登塔需仍在北门购买三十块门票,名曰登塔费。好处在于,或许会减量登这千载唐塔的游客,但对我而言不妙之处在于,荐福寺里游人如织,喧嚣嘈杂,我想我以后不会再去,那曾经林空磬静的荐福寺。
  午后转晴,西安城内酷热难耐,钟楼东密如蚁巢的人们,望而生畏。回三原。
  明天去礼泉武将山大唐肃宗皇帝建陵,不知自一月前窃案后,如今情形如何,可否进入,犹未可知。

  05.08 20:09 三原油坊道北平招待所旁网吧

  早起,油坊道口,花干夹馍白豆浆。然后,短信让昨天的小王过来,继续搭他的车去泾阳崔黄村北的大唐宣宗皇帝贞陵,车资六十。
  贞陵石仪,晚唐之作。晚唐亦是唐时,故而依然精彩。贞陵神道石仪由南向北,依次有华表两件,均矗立,只是西侧华表自中截断裂,形如累卵之势;翼马两匹,精美完整,尤其东侧翼马,厚唇阔面,憨态可掬,每见便被其逗乐,乐不可支;东侧鸾鸟山屏一件,西侧已无;东侧残仗马两匹,西侧仗马四匹,除南起第二匹其他均残,唐陵中有一件保存完整的仗马极不容易,可惜控马官十件亦是皆无,控马官形制远较翁仲为小,雕刻又精致,最亦遇窃;东侧翁仲七尊,西侧翁仲九尊,其中东侧第四尊,西侧南起第二尊、北起第二、第二尊为新近自土中挖掘竖起。其西侧北起第三尊胡人武将翁仲,想来倾倒年限久远,其面目刻面保存之完好直令人叹为观止,轮廓鲜明,转角边缘处如新发于硎。西侧北起第一尊胡人武将亦是罕见,鸠形鹄面,形状颇有几分阴森,鬼魅一般。东侧七尊翁仲皆为文臣,而西侧九尊翁仲则是八武一文,其中南起第三尊为持笏文臣翁仲,文臣何以置身武将翁仲列中,着实令人费解;门阙内蹲狮两尊,西侧石狮自顶上被锯开,面目不存,仅有后半身躯。
  贞陵神道中除却农田,更是陵前陵后往来的交通道路,时有村民或赶着羊、或骑着自行车或驾着农用三轮车往来,与贞陵诸石仪倒也相安无事。考量贞陵石仪较好的保存状态,真该赞美这些对祖先有着本能的敬畏的质朴的村民。
  初到贞陵,天空密布鱼鳞般的云朵,然后一直风云变化不息,整个上午极适宜拍照。愈近正午天空愈晴愈热,在东侧翼马的庇护下吃完带来充当午饭的花干夹馍后,天然忽然开始阴沉,匆匆拍完东侧文臣翁仲,正欲离开,天空又再放晴,更热,但终于可以拍到顺光的东侧石仪正面。昨日晒伤的胳膊今天更是雪上加霜,几台相机的背带又把脖后磨破,不过这总是值得的,悠悠浮云仲山下,大唐宣宗皇帝贞陵。
  贞陵神道外西南,有一处新建的院落,从正门看进去是白王镇贞陵派出所,不过院门紧锁,内里空无一人,不知有何作用?
  下午两点自贞陵归,穿过午后寂静的崔黄村,大约向南三公里走到白王镇上,坐小面包车十块钱到泾阳汽车站,再花六块钱拼出租车回到三原。让司机开到三原火车站,本打算买回程的火车票,可是逼仄的车站售票厅里却窗口紧闭,原来每天分四个时段售票,毕竟是小站。小而且老旧的车站,反倒有意外之喜,因为那仿佛凝滞时间的侯车室,依然六、七十年代模样。
  倒是今夕何年?

  05.07 18:03 三原油坊道北平招待所旁网吧

  北京发往兰州的T75次在北京西站始发便晚点22分钟,这是从来没有遇到的情况,不知道这一路哪里有如何问题以至会次次晚点?当清晨朦胧醒来时,听见的第一句话是列车员轻描淡写地说晚点一个半小时,然后下铺的男人迷茫叹息道那何时才能到兰州。
  窗外是阴沉的天,出西安火车站有些许的凉。火车站对面的汽车站没有到三原的客车,回过头来坐39路到西安北站,来三原一路依然阴沉。在三原汽车站门前随便找了辆黑车,去大唐德宗皇崇陵谈妥车资40,比去年贵上10块钱,78年生人的王师傅辩解说油价涨了。也没有再多计较,先来油坊道北平招待所住下,然后便直奔嵯峨山。
  在路上时,天空渐次放晴。
  嵯峨山,那么蓝的天,沐浴酷热阳光下的,一千二百载大唐德宗皇帝崇陵巍巍神道石仪。
  崇陵神道石仪是关中十八唐陵中保存较为完好的帝陵之一,由南向北,依次有华表两件,均矗立如初,极为难得;翼马两件,精美完整;东侧鸾鸟山屏一件,下半埋于土中,西侧山屏失去;东侧残仗马四匹,西侧残仗马五匹,皆无首,控马官十件尽失;两侧翁仲各九尊,仅少去一对且大多有首,有首者又各具面目,堂堂皇大唐文武官员。尤其西侧武将翁仲最北两件,其特异华丽亦可称冠绝唐陵;门阙内蹲狮两尊,不逊盛唐。
  崇陵神道呈三段阶梯状由南向北渐高,华表与翼马最低,其次仗马,这其间尽种小麦;再高处翁仲,其间是初植不久的杨树林,树林外,蹲狮一对。祟陵朱雀门门阙遗址极高大,站在其上,向北可见嵯峨巍峨,向南几可见秦川八百里。
  建陵东门石狮失窃之后,关中唐陵保护措施略有改进,自村中进祟陵入口处,也即是西侧翼马之后,新竖立起一方醒目的黄色进入帝陵监控区的警示牌,不过似乎仍然形式而已。初到时,一车自北京回的本地人,肆无忌惮爬上东侧翼马,踩在那精美的千年雕饰之上拍照,直看得我心惊肉跳,劝告也是无效,亦未见其他任何管理人员制止,只有徒叹奈何。午后神道麦田中人渐多了起来,许多学生模样的支着摄影机拍摄,打听才知是西安美院在配合西安文保部门在做一项关中帝陵的文物数字化工程,主要集中在乾、建、崇、贞诸陵,想来也应当是建陵东门石狮失窃后的补牢之作。
  如今是想到保护唐陵石仪了,可那些大唐皇帝魂归之所的陵山,却依然任由采石厂开山炸石,可怜嵯峨山上,累累伤痕如撕裂肌肤,直露骨骸。
  大约三点半以后自崇陵回,凭感觉找到一条下塬的捷径,几乎是向南直线下到蒙沟村西口,在村东头买到水猛灌一气,再向南走到大约三公里外安吴村南口的公路边,搭泾阳18路公交车到云阳镇上,再坐乡际客车回到三原。已近傍晚。
  两臂又晒伤,尤其右臂,灼痛。

  05.06 21:10 三原油坊道北平招待所旁网吧

  2010.04.20 - 2010.04.25  青岛 然后泰山  青岛

  昨天当我们又到泰山经石峪的时候,我给大学同学发短信说我在那里,我在怀念那时与他们一起登泰山的情景。不多时同学回复过来说:十四年了。
  可那夜,却仿佛只是前夜。
  只是前夜夜长而深,醒来便已有太多不同。那次登泰山还是大一,还是青涩的穷学生,从济南至泰安,夜登泰山,走了许多冤枉路,但仍然一鼓作风直至玉皇顶,甚至为了省钱连大衣也没有舍得租,就在午夜以后的泰山顶上直熬到天明,浓云未见日出,还丢了背包,沮丧地一路下山,席地坐在泰安火车站里等回家的火车。转眼已是十四年。如今再至泰山,已不用窘迫地挤在大通铺的小旅馆里,出门打车直至红门——虽然已是久远的记忆却是那么熟悉。天气不错,气温适宜,有浮云舒缓自林梢掠过。登山时方知十四年光阴似风刀霜剑,勉力登至中天门,便再无勇气向上。即便如我这般恐高,仍然决定乘索道。泰山索道真是令人胆寒,尤其是腾空瞬间,前后摇晃,直令人血压暴升,生不如死。
  泰山山巅之上的风景是陌生的,因为前次深夜登顶,已全无印象。不过还不如深夜,那样不会如此嘈杂,那么多游人,那么多客家店铺,哪里是独尊五岳的泰山之巅,分明就是随处可见的集贸市场或者商业一条街之类的,垃圾满地,浓烟弥漫。泰山管理之糟糕,直令人发指!
  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坐在经石峪上,仰望酽墨般群山之间一片疏朗星辰的天空,那是我印象中最美的泰山。
  如今经石峪上的大字金刚经新描了红漆,泰山上的其他题刻也均如此,可描漆工人对书法可谓一窍不通,不但将许多秀雅字迹描如墨猪,更是多有错讹,不堪入目。
  下山时双腿已然疼痛,强撑至中天门,坐车下山。泰山门票一百二十,索道八十,下山巴士三十,对我这样野游贯了的人而言,无异于明火持仗地劫掠。但是山上物价依然大略十几年前模样,可怜那些辛苦致极的挑山工们。

  今天双腿如同灌铅,行走时剧痛难耐。上午去了岱庙,倒是清静去处,如果不是正在为庙会搭建展棚的话。天贶殿前三个展馆,西厢石雕馆有未加护罩敞开的唐代造像,这即便是在陕西也是罕见的。东厢石刻馆更是得见如巨雷贯耳的衡方与张迁二碑,那是此行最为激动的一刻。
  在售卖纪念品的小店,意外看到一本1992年初版的《岱史校注》,怯怯地问售货员价格,她说书上有定价。我当然知道书上是有定价的,只是难以相信十八年后仍然只卖原价13块。有此一本《岱史》,便可以足不出户再游泰山,那些人文胜迹也正是我所喜爱的泰山。

  午饭后三人在火车站分手,先后上车,一合肥、一北京、一青岛。匆匆三日,复又可记一生。

  04.25 21:52

  或许是昨天下午不知死活喝了一杯咖啡的缘故,夜里怎么也无法入睡。越是想着早上要早起赶火车,越是睡意全无。朦胧到早上四点半起床,想来不过只睡了一两个钟点。
  六点十分的D6064/1次,九点半到泰安,与庞同学会合等了许久的客车,到曲阜已近正午。这水性杨花的行程呀,变了再变。午饭在颜庙前那条小巷尽头的一家饭馆,且不论其他,鲁菜的咸真是愈离海岸线愈变本加厉。那条小巷臭不可闻,不过围墙内却有一株高大的泡桐,繁花如雨,那是令人欢愉的场景,虽然只是盛开在一条寂寞无闻的窄巷。
  孔庙、孔府以及孔林,联票售价高达骇人听闻的一百五十,如果不是因为和朋友约定好此行,断然不会花这笔冤枉钱。于孔丘及儒学,我是全无好感,君君臣臣夫夫子子,八个字禁锢中国两千载,愈今愈甚。只说三孔内的建筑碑碣,无一不见累累伤痕,丧乱年代,批林批孔,已然毁坏一切,尸骸亦已锉骨扬灰,如今还有什么脸?罔顾伤痕,只是腆颜说些至圣先贤,再附会些雪月风花,演绎些俗俚轶闻,便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孔林中盛开蓝色的二月兰,幽静深邃,只可惜茔冢间仍有累累新坟,又见卡车满载的戴孝子孙,莫非如今世道,孔氏子孙仍有特权如斯?莫怪腐臭儒学死灰复燃,果然特权社会彼此欢欣。
  傍晚回到泰安,时近五一,游人日多,客房已是颇为紧张。
  明早去泰山,真不知道能攀至何处?

  04.23 21:31 泰山火车站前某网吧

  每在路上,行程便似水性杨花,朝秦而暮楚,暮楚而朝秦。
  今天,仍在青岛。
  太平湾不知最近何时有次货轮原油泄露事故,海岸沙滩礁石上星罗棋布黑腻的原油,形状颇为不堪。又录了两段海浪的声音,虽然今天风大,但比昨天微雨中的海浪声音更为美妙,尤其第二段,其间有几声剔透的海鸥鸣叫。我把录音笔放在海浪可以扑打到的小礁石上,可以录下浪退时的涓涓水流声,如回放在北京干燥的夜里,一定是令人愉悦的。
  整个下午的时间几乎都在黄岛路附近。沧口路与李村路左右已然拆迁殆尽,只裸露些院楼的骨架,森森然如经战火。还有些以前未见的场景,比如易州路上那进城堡似的院子,比如幽深的观象一路和那藏匿深处的望火楼,还有在黄岛路与安徽路路口又看见久违的街头爆米花,冷不防被它巨大的爆炸声吓到魂飞魄散。
  后来就站在浙江路天主教堂前等徐同学,已近傍晚,阴晴不定的一天最终决定转阴,空旷的广场上北风犀利,感觉到冷。
  晚饭在天津路与太平路路口的春和楼,香酥鸡味道不错,只是油汪汪的看着便让人觉得腻。
  明天早上六点的火车去泰安,已是今年第二次要那么早起赶火车,心里有些忐忑。更忐忑的是,现在还能爬得动泰山吗?上次爬泰山还是大学时候,错走了许多冤枉路,仍然轻松的直爬到南天门,途中还转去了经石峪。深夜的经石峪是震撼我此生的第一次自然人文场景,那是永生难忘的。
  希望这一次仍然有可永生难忘的记忆。
  饭后和徐同学回来的路上,她给我买了白花蛇草水。这两天只喝崂山可乐,根本不知道还有白花蛇草水这么一味,险些错过。白花蛇草水像是有淡淡药草味的苏打水,并没有惊心的味道,重要的是没有错过。

  04.22 21:15 青岛 镇江南路 盐城路路口东北某网吧

  早起阴沉,清晨的盐城路上寂寥安静。
  昨天下午出青岛站的时候,隐约可见看见太阳。晚上和徐同学去闽江路吃饭的路上,又隐约有月亮,朦胧在浓密云层之后。这些让我心存侥幸,以为今天会有蓝天,最起码不至有雨。
  出盐城路坐公交车再走到第二海水浴场,站在空无一人的防波堤上,却落下了雨。雨愈下愈老成,我已经湿透几次,这实在是糟糕的一天。或许雨中的青岛有别样的美,但可惜这却不是夏日湿暖的雨,今年春晚,裹在仍有寒意的风中的雨水实在难以让人愉悦。算了,在浙江路天主教堂下面等了许久的225公交车之后,回来了。
  明天去曲阜,所以这次在青岛唯一的记忆,就是雨。
  又在鱼山路上,海洋大学门右的小饭馆里吃的午饭。除了永恒的辣炒蛤蜊,那一盘茶笋炒肉很是美味,尤其是盘中不多的几片肉片,爆炒的油脂尽化,干韧而入味。好吧,这收获可以算是雨之外的,意外。
  昨晚在去闽江路的路上,街旁的玉兰花正开。有那么几株粉白玉兰花映衬着黑蓝夜空,在洁净且略有寒意的海风中,也是青岛别样的美。

  04.21 15:45 青岛 镇江南路 盐城路路口东北某网吧

  2010.03.27 - 2010.03.27  一日唐陵  邢台·隆尧 石家庄

  四点半便起床赶去西客站搭乘D137次前往邢台,夜空中依然还有清冷的月亮。

  火车一路向南,看见朝霞之后,便渐次转阴。出邢台火车站,暴土扬尘,街边卖夹肉饼的小贩兀自叹息说这大风是说起就起。风沙中,又被那好一似凉水浇头、怀里抱着冰的情绪裹袭,几乎想掉头买票再回北京。
  强压心中的失望,买了去隆尧的汽车票。票价十四,破旧已早该退休的中巴,仅可把自己像积木一样塞进去车座,以及难辩本来面目的座套,北方城乡间的客运车辆大抵均如此。
  隆尧县城不大,城西的新汽车站冷冷清清,本地人称之为“老交通岗”的一处十字路口,东面最是繁华,县政府及其他机关也均在东向马路两侧,自然也包括两里外路南的县文物保管所。文保所北侧临街的一栋凹字形办公楼内,南侧用铁栏与围墙圈起的足球场般大小的空院里,零散地摆放着隆尧各地收集上来的石仪经幢,空地东边围墙边新建的抄手游廊里则是碑刻。大唐开国皇帝高祖之四代祖宣皇帝建初陵与三代祖光皇帝启运陵共茔陵前一对坐狮便在其内。
  院门紧锁,正彷徨如何进去时,垂垂老矣的门房淘米回来,问他可否进去,他平淡回答那不开放然后便踽踽走回他的值班室。既然没有哄我出门,我便认为这是默许我的存在,既然存在就无所谓存在于哪里,于是我便从院门已锈蚀断裂的铁栏缝隙里钻入院内。
  建初陵与启运陵因共茔而并称唐祖陵,陵前石狮高约一米五左右,初唐作品,坐姿与三原二代祖景皇帝永康陵前石虎略同,比之后期坐狮身体后踞更甚,动感强烈,仿佛随时可扑跃而起。细节刻画远较永康陵甚至高祖献陵陵前石仪丰富细腻,有盛唐风范。尤其在基座上,将狮爪刻画为嵌入基座内,仿佛狮爪踞地时抓入泥土之中,如此一细节足见大唐工匠之鬼斧神工。
  又要转折,又要可惜。可惜两狮狮吻狮面部分均遭人为毁损,狮首仅存后半与狮颈平齐,令人伤心不已。在隆尧的相关宣传资料上有如此一段:1926年,美国一古董商用2000美元的高价买去企图运走,被查获追回,置狮于原隆平县政府院内。现已移交县文物保管所保存云云。毋宁让美国人买走,也胜过毁在丧乱年代的不肖子孙之手。
  院内其他石刻也颇可观,东北角甚至有一石刻棺床,从棺床两侧的浮雕龙纹看,当在北朝之前。碑林中,以碑之年代由北向南排列,最北也即最早之“魏故宁远将军广乐太守柏仁男杨府君之碑”,碑额十八字除“府”字剥蚀外,字字皆可称北碑书法中之精品,康有为曾在《广艺舟双辑》中赞其:“寓变化于整齐之中,藏奇崛于方平之内,皆极精巧,作字功夫,斯为第一,可谓人巧极而天工错矣”。遗憾的又是碑文漫漶,难以辨识棰拓。另外还有曾在唐祖陵东侧的光业寺内的唐光业寺碑,也已拼接立起。

  回老交通岗,南向路口有开往未庄的中巴,途经唐祖陵陵前。隆尧县城内任何性质的出租车均是拼客,司机对外地人极不厚道,索价最少也是本地人的两倍,而且对目的地的远近信口开河,这是非常糟糕的印象。相对来说,中巴车虽然破旧拥挤,但在价格上却公允诚实的许多。周六中午,车上全是在隆尧县城上学然后回他们在隆尧与未庄之间的村落里的家的学生们。当我像售票员打听唐祖陵的位置时,学生们便很热情地告诉我准确的位置,这几乎是我在谒唐陵的过程中最为顺利的一次。王尹村东口下,然后向北石马坑便是,身边的学生下车前还不忘再次提醒我。
  隆尧在06年唐祖陵被公布为第六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时便有开发唐祖陵与光业寺的规划,不过四年过去,两处遗址前除了拉起的铁丝网与修通的柏油路以外,依然全无动静。劳民伤财的事情,不知道什么原因搁置了也好,保护远比开发要要,但开发与保护却永远是我们搞不清楚的一个命题,本来应是相辅相承,结果却总是非此即彼,非彼即此。
  祖陵神道两侧,如今只有华表残柱一对,顶盖一方;翼马一对;仗马两对;控马官一对略完整者,一尊残石。所有翼马、仗马与控马官,皆无首,与石狮命运别无二致。
  翼马造型古朴,马翼作浅浮雕流云状。东侧南首第一匹仗马,想来曾南向倒扑于地,故而左侧马身雕刻保存极为完好,线条清晰,不知者会以为后代补刻,全不见一千四百载岁月痕迹。
  东西两侧翼马与仗马腹下皆雕刻有生殖器,不及南朝麒麟刻画夸张,但仍是显而易见,颇有古风。两侧皆为雄性,这也便有了一个疑惑,唐陵陵前石仪左雄右雌之说,究竟有无所本?莫非我们皆想当然耳?

  后来,天空逐渐放晴,但是依然大风,七八级以上的大风。大风里我的状态非常糟糕,走之前一天便发现似乎有感冒症状,咳嗽更是加重。本想着留在邢台今天再去找后赵石勒高平陵,但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便告放弃。回隆尧汽车站,意外发现去石家庄的中巴车已坐满了人即将发车,于是临时起意去石家庄。一是邢台午后回北京的火车或者太晚或者太慢,二是在石家庄可以住的更好一些,第二天可以去赵县赵州桥或者柏林寺,回北京的动车也更多。
  从石家庄南焦火车站坐公交去运河桥,七天却已客满。再去火车站,如家等所有快酒店均已客满,极罕见的情况。先前在火车站,当天乃至第二天午后回北京的动车票均已售罄,只买到第二天傍晚一张。附近找不到住处,石家庄又是临时计划,更是全无头绪。忽然想起买票时石家庄站说起晚上七点多那趟太原来的动车走北站而他们不售北站车票,或许那是最后的希望。万幸,打车匆匆到北站之后,买到了那趟D2014次。

  一日唐陵,自走至回,十七小时,往返一千六百里。当躺在自己舒适的床上睡觉之前,翻看了几眼费慰梅的《梁思成和林徽因》,“营造学社考察大同寺院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于是思成和莫先生就能出去到应县,现在它对他来说已经是唾手可得了。他们两个人在大同登上了一辆南去的公共汽车,到了站才知道离目的地还有25英里。他们只好雇了一辆驴车,又忍受了六个小时的颠簸。”
  只论路途,我的确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03.28 11:23

无觅
  • 2.06K
  • quote 30.老虎
  • http://synyan.spaces.live.com
  • 因为数学读不下去了,后来就读了计算机了……
    胡成 于 2010-9-17 20:58:39 回复
    我这些年一直靠给人做网站谋生,因为程序是自学的加上数学又不好,所以虽然设计自认为不错但程序就差许多。但不管怎么样,也算同行。
  • 2010/9/16 20:57:56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9.老虎
  • http://synyan.spaces.live.com
  • 我穿越了吗??怎么看到9月的文章有6月的留言?
    胡成 于 2010-9-16 18:43:55 回复
    这篇和之前的卷一,是我在旅行途中每天记录的笔记,日期就按最近的一篇笔记写作时间更改了,还是没有穿越。
  • 2010/9/15 13:57:08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8.老虎
  • http://synyan.spaces.live.com
  • 楼下有人痴迷数学,我不禁佩服呀,当年我也是交大数学系的,但是我对学数学总有点若即若离乃至郁闷……后来读研就转别的系了……
    胡成 于 2010-9-16 18:42:25 回复
    我上学的时候成绩难以置信的差,所以我就佩服你们这些学习成绩好的人,而且还是学数学的。后来转学什么了?
  • 2010/9/15 13:55:35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7.学夫子
  • http://xuefuzi.com/
  • 不错,就应该如此,我一直都想好好学习我的数学,我也就在前面辞掉了已经很稳定的但是和我爱好不相干的工作,现在进了一个培训班,好好学我的数学,人生本就要改如此
    胡成 于 2010-8-29 12:44:21 回复
    是呀,看到你在博客里对数学的痴迷,真的颇有感慨。我上学的时候数学成绩就很差,我也很不喜欢数学,虽然我知道数学是一切科学之基础,但我却怎么也学不好。因为对数学领域的疏离与全然无知,所以当看到有你那般热爱数学的人时,更多的是讶异惊奇,或许你也会经常遇到这种态度。可是我明白,我不了解数字怎么能知道数学之美?就像旅行,不走出去真的不知道你这一生会错过多少美妙的事物,想起来不是不惊心的。
  • 2010/8/29 12:30:44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6.学夫子
  • http://xuefuzi.com/
  • 你这话说得太好了,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的,不要想象着后面的机会,赶紧抓紧现在的时间去做才是真的,你说的太好了
    胡成 于 2010-8-29 12:27:31 回复
    呵呵,只是些切身体会罢了,放下许多些谋生求利只为去做一件纯为精神愉悦的事情确实不容易。获得之前难以舍弃,或许人人皆如此,便在在反复思量权衡中慢慢老去了。
  • 2010/8/29 12:22:15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5.学夫子
  • http://xuefuzi.com/
  • 这没有图片,感觉没有意境,呵呵,中国几大岳我都还没有去过,很是一个遗憾,不过机会还很多
    胡成 于 2010-8-29 12:19:19 回复
    这些只是在行旅途中临时记录下的笔记以备忘,胶卷需要回来以后冲洗,所以图片也都多是在之后陆续整理发布出来。至于说机旅行的机会,只要一天没有走出去,那机会其实就没有真正存在过。我一想便是十年,如果三年前没有开始,也许永远不会开始,谁知道呢。
  • 2010/8/29 11:42:50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4.beibei
  • 看第一段,很是畅快。又身临其境的,带着紧张。

    “这水性杨花的行程呀,变了再变。”哈哈。仿佛听到叹息声了。。

    另,好难得能买到初版的《岱史校注》,还是原来的价格!我不懂这本书,但还是很为你欣喜。
    胡成 于 2010-8-23 13:17:11 回复
    你看第一段的时候,我在写最后一段。刚从张家口、保定方向回来,很惊险,因为天灾人祸,现在由张家口方向回北京的道路简单恶梦一般,八达岭高速上已经堵到第九天了。还好,还好我现在北京说这些,而不是堵在前后上百公里的路上。
  • 2010/8/23 10:42:24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3.鼠曲草
  • 去太行山了!坐什么车去的啊?
    胡成 于 2010-7-18 23:22:18 回复
    这次是朋友开车一起去的井陉,村落关隘之间国道上重卡往来,暴土扬尘且路途遥远,自助搭车怕是难以成行。
  • 2010/7/18 22:08:45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2.泰陵
  • 去唐祖陵没拍照片吗,我就是邢台人,很喜欢你的文章,摄影
    胡成 于 2010-7-16 22:21:35 回复
    去邢台那天天气实在不宜摄影,更要命的是重感冒第一天极为难受,所以只是用小数码相机草草记录一番便提前回返。很高兴能认识您,再去邢台的时候,或可同行呀。
  • 2010/7/16 21:18:44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0.鼠曲草
  • 过节回家了?
    胡成 于 2010-6-18 23:13:49 回复
    是,端午节请了两天假凑了一个礼拜的假回家来一趟,酷热难耐呀。
  • 2010/6/17 12:38:38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8.圣1228
  • 有碑林博物馆里的昭陵六骏的照片吗?
    胡成 于 2010-5-14 13:47:00 回复
    自然是有的,最初至碑林便是为特勒骠而去。
  • 2010/5/14 13:41:49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7.金牌
  • 呵呵,该回来了。可以看到这一行的片子。
    胡成 于 2010-5-14 11:50:30 回复
    回是回来了,不过要看到此行的片子估计还需要些日子。胶片的还需要冲洗扫描,数码的我去年拍摄的还没有发完,太多了整理起来很麻烦呀,呵呵。
  • 2010/5/13 21:24:37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6.vv玮
  • 好啊,我的邮箱是*******@live.cn,回来了联系我,咋们约个时间聊聊。看了你今天的笔记,有时会觉得方言是远古的话,是历史的联系,听着方言,就像是远古的祖先在呼唤,只是可惜各地的方言都X普,已不复存在。
    胡成 于 2010-5-13 19:22:46 回复
    好的,回北京以后联系你。邮箱地址我替你隐藏了一下,以免被搜集程序获取然后被垃圾邮件骚扰。你还会说礼泉话吗?我很想学会几门方言,比如唐山话、天津话、西安话,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生活其中浸染其中,于是便成痴人说梦。
  • 2010/5/13 18:33:58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5.vv玮
  • 我也如此想,其实我是咸阳人,老家在礼泉,博物馆,四周的陵墓小时候常去,不懂历史交替,只在心头留下一丝沉重,长大后很少去这些历史遗迹,怕自己看不懂她们的好而对不住他们,您能推荐我一些书看看吗,我想对她们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和欣赏后再去理解她们.谢谢.我现在在北京,若你回京,能向你学习吗?
    胡成 于 2010-5-13 17:03:15 回复
    哦,你是礼泉人呀,那我这些日子岂非都是在踩着你童年的足迹前行?比如今天,我就在咸阳博物馆里,那里你也一定去过吧?明天我就回北京了,向我学习可不敢当,不过我倒是很高兴能和你聊聊,聊聊你所知道的与我所知道的关中,现在或者过去的。
  • 2010/5/13 8:52:53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4.vv玮
  • 每天清晨都会读你这次的行旅笔记,我虽是地道的陕西人,却早年离乡,不如你如此亲近这片土地,跟着你的步伐,跟着你的文字,我重回故里,有爱也有痛,非常感谢.
    胡成 于 2010-5-12 17:09:45 回复
    谢谢你一直在关注,更高兴知道你原来是陕西人。其实说我亲近陕西有些太宽泛了,我似乎只在关中,只在这八百里秦川上。有时间你真应当再回来走走,我实在太喜欢这里了。
  • 2010/5/12 9:11:27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3.鼠曲草
  • 建陵玄武门、元陵西门废弃厂房很让我动心呐!
    这次唐陵笔记跟你以往有不同,却又说不准是哪里不同。。。。
    胡成 于 2010-5-12 17:02:14 回复
    自从得知礼泉建陵东门石狮遇窃之后,心里一直惶惶然。这次唐陵之行也缘起此事,不过路上每想起时仍然会怅然若失,无论彼时是疲惫抑或欢愉时。或许笔记不同也因如此。
  • 2010/5/11 23:05:14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2.圣1228
  • 每在路上,行程便似水性杨花,朝秦而暮楚,暮楚而朝秦。
    ---
    这句真好
    胡成 于 2010-5-7 18:17:26 回复
    其实我也觉得写的挺好的。呵呵,开玩笑。
  • 2010/5/7 13:42:10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1.轩易
  • hucheng去泰山的时候是大一,我也是。而且我也是从济南到泰安的。不过我是租了军大衣的。想想那个时候,夜里两三点钟,三五好友蜷缩在南天门内躲避五月中旬呼啸的山风,恍如昨日。天明后下山,我几乎都是一路睡着走路的。今年五一去了次泰安,看着岩岩的泰山,往事刷刷的。
    胡成 于 2010-5-7 18:16:17 回复
    是呀,这次重登泰山,一路便仿佛在看一部老电影,每个情节都是熟悉的,但看电影的人却早已不同。大一时候在泰山顶的那个夜晚,我都没有舍得花钱租军大衣,不过却把装着钱的包丢在了山上,那是最深刻的记忆了吧。
  • 2010/5/7 12:47:54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0.c.zhao
  • 真是不可抗力,三谒了,呵呵。看了之前的博文才真切体会到关中唐陵的吸引力,记得宪宗陵山上那被形容为一缕魂归来兮般的云彩,让人心生敬畏。不知这次可去顺宗丰陵和文宗章陵,壮志未酬的帝王们……持续关注。愿拜谒一路顺利。
    胡成 于 2010-5-7 18:13:31 回复
    其实已远不止三谒了,三谒是指自在这个博客中记录开始。我出门一般只计划第一天的行程,然后其他日子的行程便总是游移不定,所以虽然我已在关中但却仍然不知道我不会去富平的丰陵与章陵,富平唐陵总是个难以忽略的痛。多谢你的祝福。
  • 2010/5/7 0:21:57 回复该留言
  • quote 9.鼠曲草
  • 哥们,多保重!
    胡成 于 2010-5-7 18:08:50 回复
    哥们多谢了,呵呵,我觉得我们是在踩着彼此的足迹前行。
  • 2010/5/6 22:51:46 回复该留言
  • quote 8.妖怪
  • 刚去了峨眉,有饱满得要滴水的绿,基本也是正规化管理,有空来瞧瞧,比北京润多了。(最好错开五一)
    胡成 于 2010-4-28 15:44:02 回复
    我很少去南方,不过如果过长江了,最想去的就是四川。被你说活泛了心,找个好季节,多准备些时间去四川,这个要记下来。
  • 2010/4/28 12:46:35 回复该留言
  • quote 7.nokia2100
  • 去年七月末八月初,經濟南中轉,先去了曲阜,然后在青島待了四五天,每天從第一海水浴場附近黃海飯店后邊的青年旅館出來,徜徉在青島的老房子里。在浙江路天主教堂和本地的朋友會面,然后也是去閩江路吃的飯。
    【圖記】http://www.douban.com/note/41267806/
    胡成 于 2010-4-22 21:22:47 回复
    照片拍的相当不错,颇有专业水准呢,而且记述的真是仔细。我个人觉得第一海水浴场太杂乱了,我最喜欢的还是第二海水浴场,在青岛的日子里我每天早上风雨无阻地出现在第二海水浴场的防波堤上,那是在青岛每天最愉悦的开始。
  • 2010/4/22 13:07:23 回复该留言
  • quote 6.露西
  • 在曲阜呆几天呢?今天下整天的雨
    胡成 于 2010-4-22 21:18:53 回复
    曲阜从这次行程的路线上取消了,在路上我总是变来变去,如果不是昨天那整天的雨,也不至如此。
  • 2010/4/21 22:49:42 回复该留言
  • quote 5.yi
  • 看来青岛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去了。
    胡成 于 2010-4-22 21:17:55 回复
    青岛这个城市我是不介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的。
  • 2010/4/21 22:40:42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有个妖
  • 幸好你没去柏林寺和赵县~
    胡成 于 2010-3-28 23:45:26 回复
    我本来还想去你们保定呢,自邢台一站一站向北。我明白你说的幸好没有去赵县和柏林寺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赵州桥,虽然也早已商业化。那会儿想,既然去了赵县而且火车又是晚上,不如顺道也就去趟柏林寺,权当打发时间而已。
  • 2010/3/28 22:26:27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鼠曲草
  • 单兵作战的好处就是船小好掉头;
    身体好些没有?
    胡成 于 2010-3-28 23:42:07 回复
    是呀,一个人的行程安排更灵活一些,而且幸好这次你没有同去,那么大的风估计会吹飞了你的画板。感冒今明两天或许是最重的阶段,回来无疑也是正确的。
  • 2010/3/28 14:11:09 回复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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