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 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 西伯利亚铁路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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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2014。

虽然我们终会再见。

  那是我最漫长的一夜。
  当我在午夜前匆忙跳上从巴色开往万象的长途汽车时,我不知道那夜剩下的部分将会如此漫长。
  老挝破旧的卧铺客车,并排的两张床上,需要并排躺下四个人。无论你们是爱人还是仇人,那夜终将挤在一处,彼此抚慰或者彼此厌恶。
  那时候,汽车公司售票处已经空无一人。若不是之前搭乘的从金边开往巴色的随车职员替我央告,我本是要滞留在巴色一夜的。侥幸卧铺车上还有半张床,一个铺,在上层最后的角落里。
  我的身边是一位壮硕的老挝男人,我侧着身,努力紧贴着裂缝了的车窗。车窗那么冷,间歇而过的路灯以后,是无尽的暗夜。有一轮月亮,我却不想让她看见我的窘迫。我阖上了窗帘,肮脏的被子太薄,我依然感觉到冷。
  如果不是太过疲倦,我是难以入睡的。可是如果不是道路太过颠簸,无数次把我抛起再摔在又冷又硬的床板上,我又是不会醒来的。
  每次醒来,窗帘早已经被摇开,我总又能看见哂笑的月亮。

  我忽然感觉到悲伤。
  从金边去巴色的车上,有一对情人又和我一起在开往万象的车上。他们准备已久,有代购的车票。更重要的时候,他们始终在一起。
  是的,我也应当和一个心爱的姑娘挤在一起,在无尽的老挝的夜路上。我们应当彼此温暖,我应当面对着她,我应当只让窗外的月亮看见我的背。
  那一刻我才想起来,我一个人太久了,这甚至让我习以为常。而事实上,一个人实在是悲伤的。在那样的夜里,没有人和你在一起,没有人会想起你,甚至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

  我无数次醒来,无数次依然在夜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偶尔停车,偶尔在城市里。有人下车,在午夜之后的夜里,有个男孩子默默地站在汽车货厢外,等待嚷嚷着的司机从货厢深处寻找他的行李。而他的姑娘,那么晚依然在路旁等待着他。默默地走过来,默默地拉起他的手。
  司机终于从车厢中扔出一个破旧的皮箱。就在路旁,在车前大灯隐约的灯光中,男孩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打开他破旧的皮箱,拿出一个塑料袋送给他的姑娘。那是一件衣服吧,姑娘笑了起来,男孩子也笑了起来,在他敞开着的空荡荡的皮箱旁边。
  如果我们有共通的语言,我想打开车窗冲他们嚷嚷:你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不能,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当汽车离开的时候,我只看见男孩子弯腰合上皮箱的背影。姑娘低头看着他,抱着她心爱的礼物。
  再见,姑娘。

  那夜是短暂的夜。
  午夜前上车,晨曦未明时,车已经停在万象城南遥远的汽车场站里。
  我穿上鞋,提起包,跳下车,冲出站外,跑向一辆摩托车,给司机看我的目的地,比划出价格,然后戴起头盔,跨上后座,在清晨的万象城郊,催促着司机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我要去繁华的城市,我要去买一张电话卡,我要给心爱的姑娘打一个电话。
  一刻不停。

  虽然我们终会再见。

镜头下的北韩——《朝鲜见闻录》编辑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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