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 我已与一万亿株白桦相逢 西伯利亚铁路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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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纪行 之一

  “新华社河内11月10日电。越南中央水文气象中心10日发布消息说,超强台风’海燕’改变方向,正在向越南北部地区移动,或将在越南北部登陆。消息说,台风中心正向越南北部移动,因此,整个越南中北部沿海地区都将受到强风威胁,最大风力可达100至130公里每小时。越南中央水文气象中心还预报说,由于改变方向,’海燕’将不会在越南中部沿海地区登陆,这一地区降雨量也将少于此前预报数值,然而越南北部和东北部地区则将迎来大范围强降雨。预计,从10日下午至12日,包括越南首都河内市在内的越南北部地区降雨量将达200至300毫米。”

  我从没有遇见台风,就像我从没有来过越南。
  所以聚齐了相会吗?所以凭祥的雨,该是殷勤的邀请吧?

  在雨中的高速公路凭祥休息站,从招揽生意的小贩手中买了一张越南Vinaphone电话卡,另外兑换了100人民币的越南盾。汇率是1元兑3400盾,小贩熟稔地从手中一厚撂纸币中捻出六张递给我,“三十四万”。我生涩地数着纸币上的零,那模样一定很是窘迫,仿佛卖了闺女的穷佃户,抠抠缩缩着手中的几枚大洋。
  若有若无的雨,只在车窗上留下些淡淡的雨痕,片刻风干,然后重新匍匐在窗外。天际是浓重的雨云,雨云下是越南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无尽的水稻田,间或有一两畦莲藕,在这样北方已经落雪的季节,越北还有依然绿色的荷叶,还有一畦畦深埋在塘泥下的藕。
  南宁发往河内的长途汽车,在友谊关通关换乘两国各自的客车。与兜里揣着三十万的有钱人同座的,是一位在南京留学的河内人,阮某某。越南有四成人口以阮为姓,以至于“阮某某”似乎就是“某某某”,确有其人还是凭空捏造,颇为令人生疑。确有其人,精瘦的阮某某,在南京师范大学读广告专业,已经四年级,此行是打算回河内找工作。“如果没有合适的,也想去胡志明。”阮某某如是说,我的兜里六声喷嚏此起彼伏。
  阮某某说的胡志明,指的是胡志明市,曾经的西贡。社会主义越南,向苏联学习了以领袖命名城市的优良传统。却没有苏联那样普遍,也许越南的社会主义革命,仅凭胡志明一己之力,所以也自然无人与其分庭抗礼。其他的,我们很多都是一样的。比如领袖在每一张纸币上,苏联卢布上的列宁、朝鲜元上的金日成、人民币上的毛泽东,以及越南盾上的胡志明。每一张,是每一张。
  当然也有不同的。阮某某说,在社会主义越南很少有人会买房,因为会买的只是土地。买来永远属于自己的土地,然后再盖起永远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代一代继承下去。我觉得越南人阮某某欺骗了我,在社会主义国家,永远怎么可能大于75年?
  不过看起来,那些属于越南人的房屋,似乎确实没有被拆迁过的痕迹。彼此依靠在一起,形态各异地生长着。努力向上,以及努力向后生长着。临街面阔只有一间,却有四、五间的进深以及三、四层的楼高。似乎越南出售的土地面积只计算临街的那一间,其余的都算作是自然生长的衍生物。于是越南的房屋,一栋栋仿佛是一枚枚侧卧的麻将牌,很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对于中国人而言,越南的风物,其实大多都是亲切与熟悉的。在同样的农耕文明与社会主义文明的熏陶下成长,按着最叛逆的方式成长,终究都还会这个模样。不分彼此的鲜红的党旗与国旗,高高地飘扬在农田与斯大林式建筑之上。
  还有山岗与稻田里,那么许多的祖先的墓与墓碑。在越南,这样的农耕文明似乎并没有与先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相抵牾,所以越南共产党似乎并没有打算向越南百姓宣扬火葬更文明,因此似乎也就不会有什么平坟造某的运动应运而生。一代又一代人在这些相同的土地上生息,似乎土地终究也没有尽皆沦为坟地。该记得的,自然会被记得,一代、两代、三代。然后自然被忘却,自然风吹雨打去一切,尘归于尘,土归于土。
  所以我真是一个穷佃户,阔气地周游列国了,却总还忘不了家里,因为贪腐被政府夷平的外祖母的坟,将因为拆迁而终被夷平的所有祖先的坟。那一刻客车向着河内疾驶,雨云之下,也有一架去往河内的飞机,忽然振翅,然后俯冲而去。

  在那里的哪里,我遇着关于我对越南一切想象的场景。
  在那些被雨水洇染得更加浓烈的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以及一切彩色的房屋之前,粗糙的水泥公路上,白衣黑裤的越南女孩骑着直梁大轮的自行车,长发与衣袂一起飞扬。还有后座白衣的姑娘,正垂首以手梳理着洗浴的黑发。她们骑在粗糙的水泥路上,骑过一扇黑铁铸造的栅栏拱门,天哪那么美的越南。
  那么美的越南姑娘,当坐着计程车穿行在河内交错的街巷,街巷中有那么多骑着摩托车的越南姑娘那么美。美是无法描述的,美只可以形容,在下午浓阴的河内,我只记得许多划过浓阴的明亮面孔。但是,我要说但是,我要说的但是无关她们,而是关于计程车。南宁开往河内的长途汽车停在河内新城区天知道哪里的地方,计程车到老城区的还剑湖北岸,车资12.5万越南盾。这还是河内人阮某某帮忙向司机谈拢的价格,即便如此,河内司机仍然颇有凶相的索要15万盾,最后以13万盾付讫。
  原来我还是一个穷佃户。

  还剑湖北岸的老城街区,是河内最为著名的景区,云集旅馆与酒吧。可是,糟透了,这与北京的南锣鼓巷、上海的田子坊或者成都的宽窄巷子并无不同。在中国,我会嘲笑那些以为南田宽诸地为本土风貌的人,那么同理,我在还剑湖北岸,还能看见些什么?
  我更喜欢来时路上,那些真正的越南人的河内城。
  只是初来乍到,安顿为先。在嘈杂的Lương Ngọc Quyến街上寻一间旅馆住定,然后出门游荡。我知道我行走在河内老城的街巷中,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一切都被酒吧与旅馆粗暴地揽在身后。街边坐满了各国游客,喝着啤酒,纵情欢笑。
  后来,我也坐在街边喝起了啤酒,我很多年没有喝过啤酒,隐约地感觉仿佛错过些什么。
  再后来,下雨了。
  海燕还是来了。海燕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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